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金蓮川的落子,不齒的王冠(1/2)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一、 密信與冰心

昔木土腦兒大戰方逾數日,塞外的白毛風便裹挾著徹骨的焦沙,將金蓮川的大帳吹得獵獵作響。

帳內燒著融融的炭火,松脂與牛糞燃燒的煙氣在溫熱的空氣中漫延,與帳外那宛如鈍刀割肉的北國苦寒判若兩界。大元中書令、金蓮川幕府首席謀士劉秉忠,此時正靜靜地枯坐在漢白玉几案後。他身上披著一領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袍,單手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那一雙深邃如古潭的眼眸,正死死釘在几案上一疊墨跡淋漓的絕密卷宗上。

那是朝廷機速房與色目人答剌罕密使團夤夜譯出的漠北急報。

「長生天在上……」

劉秉忠指尖微滯,一粒佛珠在指腹間發出沉悶的沙沙聲。他緩緩將那幾頁宣紙平鋪開來,那張平日裡慈悲出塵、彷彿不染凡塵俗垢的高僧臉孔,在炭火的映襯下,竟極其突兀地勾起了一抹冷酷而譏諷的笑意。

信中所言,乃是明教教主石中親率西域高手,冒充忽必烈前鋒營黑甲游騎,在巴彥淖爾胡楊林與亂石谷一帶,對阿里不哥麾下最倚重的「十三翼」悍將進行的連環伏殺。

文字極盡詳盡,將那死去的「三翼」死狀描摹得淋漓盡致,教人觸目驚心:

「玄隼」兀格,這位漠北二十年來最擅長鷹瞵鶚視、總管全軍斥候網絡的耳目首領,並非死於萬軍對壘的正面沖陣,而是死在胡楊林的馬屍堆裡。兀格在按馬翻檢屍首、自以為視野全收的剎那恍神,刺客自血泊中暴起,以一柄薄如蟬翼的西域軟劍,自鎖甲與護項鋼甲唯一一指寬的縫隙中,精準無比地斜刺入喉。

「驚弦」別兒哥,那位承襲了「哲別」神射手名號、能於千步之外以點破面的年輕勇士,死得更是窩囊。明教毒散人利用錙重燃燒的不自然毒煙使其六感遲滯、目不能視,隨後被外門掌力絕頂的高手在三息之內突入近身,生生將其胸骨與內臟打得粉碎,連神弓都未及拉開滿月。

「鬼鳶」月魯,這位一生與毒物為伍、替大營防過無數次暗算的「老狐狸」,最終卻死在了他最得意的手段之上。被一柄玄鐵折扇自頸部生生切斷了喉管,死時雙目圓睜,眼底盡是修羅地獄般的駭然。

「子聰,這份密信朕已看過。你怎麼看?」

一聲如洪鐘般的沉編大笑打斷了帳內的死寂。大帳的厚氈牛皮簾被粗暴地推開,夾雜著狂風與碎雪,一尊鐵塔般的身影大步跨入帳內。

來人正是大元大汗忽必烈。他剛從前線策馬巡營歸來,玄色貂裘上還沾著未融的雪沫,那一雙如狼般深邃的眼眸中精光暴射,渾身散發著塞外霸主無可匹敵的鐵血煞氣。

劉秉忠並未起身,只是雙手合十,低頭宣了一聲佛號,語調平淡得不起一絲波瀾:

「大汗,在蒙古人的法度裡,勇士當死在馬鐙上,死在長槍彎刀的血肉交鋒裡。這種下毒、偷襲、偽裝成死屍暗箭傷人的下三濫手段,在極度崇尚『長生天賜予光明磊落、唯有正面對決』的大漠傳統裡,簡直是比戰敗還要恥辱萬倍的,天大的奇恥大辱!」

二、 髒刀與誅心

劉秉忠緩緩站起身,踱步走到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圖前。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代表哈拉和林與漠北保守部落的硃砂圈印上輕輕一抹,眼中閃過一抹玩弄人心於股掌之中的狠辣與睿智:

「這些暗處的江湖高手,不惜代價深入大漠,確實替我們除了大患。但大汗說得對,這把刀……實在是太髒了,髒得沾滿了草原勇士最為不齒的泥濘。在蒙古人眼裡,用這等手段殺人的,不是勇士,而是草原上的土匪與兀鷹。既然如此,我們何不推波助瀾,把這盆天大的髒水,徹徹底底,扣在阿里不哥他自己的頭上?」

忽必烈眉頭一挑,一隻大手撫著腰間金刀的黃金吞口,沉吟道:「噢?扣在他自己頭上?子聰,此話怎講?」

劉秉忠轉過身,火光在他清瘦的臉頰上投下明滅不定的陰影,聲音輕得像魔鬼的呢喃:

「阿里不哥性子暴躁,剛愎自用。那十三翼雖然名為他的羽翼,但個個都是漠北各部落裡功勳卓著、極具威望的英雄。尤其是那老百戶月魯,在諸部長老中德高望重。如今他們不明不白地死在『忽必烈黑甲游騎』的偷襲下,阿里不哥定會瘋狂報復,甚至會懷疑自己營中有人走漏了視野與行軍路線。」

劉秉忠冷笑一聲,接過侍女遞上來的熱茶,抿了一口:

「大汗,您只需讓機速房潛伏在各部的漢人細作、走卒、以及往來川朝的色目商旅,在大漠的風沙裡,散佈這樣一個流言——就說,那死去的三位十三翼勇士,根本不是大汗您派人殺的。而是他阿里不哥自己,嫉妒十三翼功高震主、害怕他們在戰局焦灼時被您的大元正統大義所感召而倒戈,這才秘密勾結了西方木剌夷國『山中老人』的刺客,用下毒和偷襲的齪齪手段,清洗了自己麾下的忠臣!」

「木剌夷國……阿薩辛派的刺客?」

忽必烈將這幾個字在嘴裡念叨了一遍,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那張威嚴的黑臉上猛地綻放開來。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漢白玉几案上,震得几上的青瓷茶盞錚鏜亂響。

忽必烈仰頭爆發出一陣極其暢快、卻又冷酷無比的野心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