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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昔木土腦兒那邊也準備對蒙古人動手了,不日便會給那蒙古人一個天大的驚喜。」
此時,客棧偏僻廂房頂上的屋瓦之間。
郭芙正一動不動地伏在冰冷的青瓦之上。她穿了一身夜行衣,屏住呼吸,將耳朵死死貼在瓦縫上,聽得底下兩人的對話,那一雙眼眸登時氣得噴火,銀牙咬得「咯咯」作響。
「這幫魔教妖人,居然敢叫本姑娘『小瘋狗』?還敢說我施粥的善堂是去搗亂?!」郭芙在心中狂吼,一隻玉手死死扣住瓦片,恨不得現在就拔出長劍衝下去,將底下那兩個狂徒戳出幾個窟窿。
她這一路走來,著實不易。自聽聞金陵有魔教烈火旗蹤跡以來,她便帶著丐幫弟子一路暗中緝查。她換了三次裝束、過了四道盤查嚴密的城門,好不容易在金陵城外盯上了一個烈火旗的探子。她耐著性子,一路上順藤摸瓜,好不容易等到那探子和他的「上線」碰頭,確認了對方便是江南烈火旗的旗主舒旭。
隨後,她更是孤身一人,施展輕功從金陵城一路尾隨舒旭到了這臨安府。
此刻,她伏在客棧屋頂那片濃重的陰影裡,透過微塵浮動的瓦縫,瞧見窗紙上倒映著的兩道人影。其中一個,自然是那身材魁梧、氣息沉穩的烈火旗主舒旭;而另一個,身形顯得有些敦實,說話時身子會不自禁地微微前傾——那分明是長期在朝堂或人多的地方,為了掩飾自己、刻意躬身迎奉才養成的官場習慣。
郭芙一雙美目死死盯著那道敦實的影子,心中驚疑不定:「這人究竟是誰?聽他口氣,竟然能直接參與朝廷清查軍費的大計,甚至連賈似道那大奸臣的內幕都瞭如指掌……朝廷內部,竟然真的有魔教的內應?!」
四、 瓦上寒霜,靈魂的歧路
郭芙伏在冰冷的青瓦上,一顆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直沉了下去。
底下兩人的對話,字字句句如驚雷般在她耳畔炸響。魔教的爪牙竟然已經化作高官重臣的影子,悄然潛伏在當朝賈相的身邊;而他們在北邊的山東地界,亦有著明教人馬暗中虎視眈眈。更教她驚心動魄的是,那位神祕的明教教主,竟然已親赴大漠。
明教的目標狠辣而精準:他們要趁著蒙古阿里不哥與忽必烈內戰的當口,暗殺雙方的領兵將領,生生將這場草原內耗拖延下去,好讓蒙古人自顧不暇。如此一來,朝廷得喘息,而明教更能在這亂世的廢墟上,蓄積鯨吞天下的力量。
「這群瘋子……這是要以天下蒼生為芻狗啊!」郭芙額角滲出冷汗。
她深知事態萬分緊急,必須立刻動用丐幫最隱密的飛鴿,將這張牽扯到朝廷中樞、明教陰謀與大漠動向的驚天巨網,原原本本地傳回襄陽。
然而,她不愧是郭靖與黃蓉的女兒,這些年在襄陽城頭經受風雨,已非當年那個莽撞的小姑娘。她強自按捺住心頭的驚駭,依舊如一塊頑石般死死伏著,在心中將剛剛聽到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名字反覆儲存拼湊,待確認再無半分紕漏後,這才屏住呼吸,身形極慢、極輕地向後退了半寸。
「沙……」
一聲極其微弱的細響傳開。那動靜太輕了,比一片枯葉被秋風吹落到瓦片上的聲音還要縹緲,在喧鬧的臨安夜色中,本該微不足道。
可偏偏,這廂房之內的兩個人,皆是當世的人傑。
屋內,翁應龍正提著一把青瓷茶壺,那澄澈的茶湯正拉出一道細細的水線,注入杯中。就在那微響傳來的剎那,他倒茶的手指不易察覺地停了一瞬,原本低垂的眼簾微微掀起,冷冷地朝著緊閉的雕花窗櫺外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