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商棧名為護鏢，實則販私鹽、劫掠韃商隊。但據我所知，東平府漢人軍閥嚴實近年嚴查私鹽，老將軍的鹽貨堆在倉庫裡運不去，換不來糧米，兄弟們連過冬的棉襖都快湊不齊了吧？我丐幫弟遍布天下，在宋蒙邊境有十八條秘密山。只要老將軍點頭，你們截獲的私鹽、貨，只要運到運河，我丐幫全盤接下，走私運往南方換成真金白銀，絕不讓老將軍虧一文錢。」

仆散烈猛地一拍桌，將那大砍刀死死剁進木桌三分：

耶律齊神自若，不卑不亢地拉過一把木椅坐下，淡淡一笑：

耶律齊收起笑意，伸三手指：

耶律齊屈下第二手指：「第二，是戰略資。」

他屈下一手指：「第一，是銷路。」

「老將軍，耶律楚材確實是家父。但他如今已被貶謫，而我，更是中原郭大俠的弟，如今領著天下丐幫兄弟，在襄陽前線跟蒙古韃掉腦袋。若我是蒙古人的密探，今日圍住這片亂石灘的，就不該是我一個人，而是嚴實的三千鐵騎了。」

仆散烈中閃過一絲貪婪與震驚，私鹽不去確實快憋死他了。但他仍冷笑：「天底下沒白吃的乾餅，你丐幫圖什麼？」

仆散烈敲著桌，沉思片刻，冷笑：「聽起來是我佔了便宜。但嚴實的線不是吃素的，大清河上匪橫行，老怎麼運？要是被蒙古人發現了，我這兩百號兄弟直接被砍頭！」

「老將軍痛快。那耶律齊不談復國，不談大義，只跟老將軍談三件東西。」

「老將軍，實不相瞞，李璮在益都蠢蠢動，山東早晚有一場大亂。大亂一到，嚴實勢必清剿周邊匪幫以防後方失火，你們這兩百人擋不住官兵。大清河上如今有一支匪，頭領叫蒲鮮海，是當年忠孝軍師的殘。我們此去益都，就是要去收服他。只要蒲鮮海答應，這條走私路的安全由他負責，你們只需在陸路上接應。」

耶律齊換了一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扮作南下販布的帳房

「好一個耶律齊！好一個丐幫幫主！你能幫郡主找到蒲鮮海那老鬼，我仆散烈就把這條命賣給郡主了！從今往後，這條官上的韃戰馬、硝石，少一斤送去襄陽，你摘了老的腦袋！但要是南方的糧和藥材斷了，老也絕不客氣！」

「至於安全——老將軍，你空有滿腔熱血，卻缺個主心骨。完顏郡主是訛可將軍的女兒，陳和尚大將軍的外甥女。她不會命令你們去送死，但從今往後，你們這支馬賊，表面上是攔路搶劫的土匪，私底下，卻是郡主留在山東的親衛暗箭！你們賺著丐幫的銀，吃著南方的糧，用著南方的傷藥，幹的卻是挖蒙古人牆角的勾當。老將軍，這筆買賣，你，還是不？」

仆散烈看著桌上那塊鏽跡斑斑的百戶腰牌，又看了看一英氣的完顏萍。他自蔡州城破後，苟延殘了二十多年，天天看蒙古人的臉，快把骨裡的女真血磨光了。耶律齊給的不是復國的空餅，而是實打實的糧、藥材，以及一個「不用向韃低頭、還能暗中刀」的尊嚴。

一聽這個姓氏，中凶光更盛，甚至有些咬牙切齒：「遼國餘孽？還是蒙古中書令那房的？郡主，妳怎能帶契丹韃來老的寨！」

耶律齊微微一笑，與完顏萍換了一個溫柔的神，起抱拳：「老將軍痛快。七日之內，第一批南方的治傷草藥就會送到商棧。萍兒，我們走，下一站，大清河！」

完顏萍一行過了黑松寨，沿著濟南府北面的清河一路東行。

二、大清河

「第三，是這亂石灘的生路，與完顏郡主的刀。」

「啪！」

仆散烈狐疑地看了看完顏萍，見完顏萍微微點頭，這才緩緩將大刀放回桌上，冷哼一聲：「丐幫幫主？好大的名頭。但我仆散烈不吃南宋朝廷加官進爵那。當年聯盟滅金，南宋也有份！老不信宋人，更不信你們這些武林盟主。有話快說，有快放！」

「襄陽守軍，最缺北方的戰馬、硝石與熟鐵。老將軍在東平城外當馬賊，截獲的資裡，這三樣最不值錢、也最難脫手。我要老將軍把這三樣東西，透過大清河的路運給丐幫。我們用南方的糧、茶葉、治傷的南藥，跟你們等價換。如此一來，你們有糧有藥，能養活兩百個弟兄的家小；而我襄陽能得到戰馬兵刃，這叫各取所需。」

後帳之中，一時間只剩下三人重的呼聲。

耶律齊頓了頓，轉頭看了一旁的完顏萍，神中帶著一絲不著痕跡的溫柔與堅定：

完顏萍看著前的一幕，心中震撼難以自抑。她原本以為要拉攏這群桀驁不馴的馬賊，必須靠自己王女的份去哀求，沒想到耶律齊只用「走私資、糧藥生路」這幾個字，就把這群吃人的馬賊，死死綁在了她的戰車上。

耶律齊屈下第三手指，直視仆散烈的睛，一字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