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贸单子，去世

由于胡闹了一晚上，次日去厂里上班，宋玉珍打了好几个哈欠。

节后收假第一天，车间开例会，汪娥道：“厂里要做一批出口布，硬性指标很严格，这几天成品就要做出来了，到时候负责验布的同志都仔细点，别出差错。”

消息一出，有人与有荣焉地仰头，也有人精神紧绷，生怕加班任务落到自己身上。

宋玉珍这几个月接触了不少布，已经有经验了，面色如常。

回到工位上干活，听到刑春云跟人嘀咕：“出口布可别落到我身上，去年那笔单子，加了两个月的班，累死人了。”

另一个女工干劲十足：“能接到外贸单子多好的事，做好了厂里会有奖励。”

她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去年承接了验布任务，完成后厂里给每人多发了十块钱和一匹布做奖励，够她给三个孩子每人做一套成衣了。

刑春云家庭情况不错，上头两个哥哥都结婚了，她每个月只需要把工资里的五块钱上交给家里当生活费，剩下的都握在自己手里，并不稀罕那点奖励，和女工说不到一块，兴味索然地止住话头。

李美华今天给宋玉珍打下手，略显激动道：“要是我们也能验出口布就好了。”

她爸是后勤处主任，前两天得知消息后，在家里提过几嘴，提醒她给汪娥送好处，让汪娥到时候安排她一块验出口布，做得好的话，有机会提前转正。

去年厂里的两个女工，就是因为表现不错，破格转正的。

临时工一般得干满一年才能转正，还得看厂里给几个指标。

她进厂几个月了，前两天才有机会接触验布机，做得好汪娥才会安排老师傅带她，等学成都不知道要等几个月。

因此她特别羡慕宋玉珍，进厂才三个月，都变熟练工了。

“你嫁得真好。”李美华羡慕地感慨一声。

两个月前，她便知道宋玉珍是程文曼的儿媳妇，觉得有这层关系在，宋玉珍才能在领导面前露脸，那么快接触验布机。

宋玉珍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自己嫁人上面了，笑笑道：“好好干活，干得好才有机会验好布。”

刚好这时汪娥看了过来，李美华手一抖，不敢再说话开小差了。

忙活一上午，中午下班时李美华才问了一句：“玉珍姐，你要去食堂吃饭吗？”

“我爱人来接我，我回家吃。”宋玉珍拿起背包和水壶，迅速去换完工作服，刚出车间门口，碰到程文曼过来。

“你老家大队刚才来电话，说你继父去世了。”

宋玉珍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半会才回过神来：“我妈打的电话吗？”

“是个叫胡九和的青年。”程文曼说，“下午你找汪娥请假，回家里看一看。”

宋玉珍点头，路过保安室时，给大队打了个电话，是胡其山接的，说胡友义昨天傍晚去修理杂物间，被断裂的横梁压死了。

宋玉珍了然，难怪她说胡友义身上没大病，怎么突然就去了。

她并不难过，只是胡友义去世，她作为继女，无论如何都得回去奔丧，免得留下话柄。

坐上自行车后座时，她和周苍野说了情况：“明天早上我回家一趟。”

胡友义那些兄弟姐妹不是好相处的，她担心那些亲戚会惦记胡家的田地，欺负秀秀她们。

孤儿寡母的，秀秀还和胡家没有血缘关系，只怕会被吃绝户。

周苍野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还能请假吗？”天冷了，宋玉珍下意识靠着他后背，把手伸进他大衣口袋里取暖。

她是希望周苍野能陪着自己的，有他在，胡家那些人会忌惮几分，但今年周苍野请了不少假，就怕拖拉机站不批。

“事假能请。”隔着大衣，周苍野捏了捏她的手，“去国营饭店吃饭？”

宋玉珍：“回家吃。”

死的是胡彩妹亲爹，又不是她爸，没啥难过的，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两人照常去买菜做饭，下午请完假，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