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无声，床上两人呼吸绵长，正睡得安稳。

镜玄忽地被剧痛惊醒，弹跳着起身。身边的程炫随即靠过来，珠灯应声亮起，“怎么了？”

眼前白嫩的掌心一片血红，温热的血滴正从他的指缝缓缓垂落。他罕有地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身体簌簌发抖，“孩子、孩子……”

深夜程家府邸灯火通明，恒凌虚提笔留下药方，叮嘱道，“静养三五日，也便无碍了。”

他将要起身，目光在镜玄和程炫身上来回转了几圈，斟酌着开口，“你们当清楚，这反噬之力伤身又伤神，能维持自身已是不易，孩子……唉。”

他摇摇头，又在方子上落下几笔，“无论是否同房，这药每天都是要吃的。”

此时被程炫关在门外的程熔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面色凝重的程染。她眼眶泛红，手心还紧紧攥着一方红帕，“怎么会这样？我可怜的孩子。”

她坐在床边，拉起镜玄的手，“恒老，您可得给镜玄好好补补，看他这手凉的。”

恒凌虚微微点头，“夫人不必担心，他已无大碍。”他看着镜玄绷成一条线的苍白双唇，无奈叹着气，“我知你心有不甘，可凡事要以身体为重，好好修养吧。”

待众人散去，程炫搂紧怀里冰冷的身体，拉高薄毯将人牢牢罩住，“小孩子最烦了，我本来就不喜欢孩子。没有最好，我们两个人乐得逍遥自在。等你好些我们就出门游历，这些年我去了不少地方，你定会喜欢的……”

“我路过过一个山谷，那里的杏花是紫色的，你一定没见过，特别美……”

“神界有一处止风岭，那里的兔子就和拳头一般大小，但是咬起人来可不含糊。”

他以灵力温暖镜玄越来越冷的身体，轻轻拍着他的肩，“镜玄，你别哭了好不好？”

胸前的濡湿渐渐扩大，镜玄在他怀中喃喃低语，“三次、三次了。”

程炫的身体瞬间一僵，牙根咬到发酸，“以后我们都不生了，别怕，不会再痛了。”

崑璎将镜玄接回家小住一段日子，程炫自然是每天都要来陪着的。家人的悉心照料和爱人的呵护驱散丧女之痛的阴霾，镜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也开始和程炫商量出门游历的事。

“我们先去仙途岛吧，上次和你提过的那雪绒啾，又肥又圆，仙途岛遍地都是！”

“仙途岛？什么仙途岛？”

一脚跨进来的程炜大马金刀地坐下，抬手为自己倒了满杯茶，“你小子先跟我到芳华岛跑一趟吧！”

程炫的眼皮抽搐着跳起来，他按着眉角，“哥，好端端的去芳华岛干嘛？那里可不近。”

“干嘛？表舅九千岁大寿你敢不去？母亲特别交代要我带上你。”他看一眼身侧的镜玄，笑着道，“顺便也带镜玄出门透透气，这几年在家里都憋坏了。”

“哥你自己去吧。”程炫握住身侧的手，“镜玄这身体还要再养养，我走不开。”

“你小子少唬我，恒老早就说了，镜玄可好得很。”他在程炫头上敲了一记，“前些年不是还叨扰表舅许久，拜托他老人家帮你寻……”

他似乎是想到什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回去，“总之你准备下，三日后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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