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你既说他是好之徒，那试问，本夫君畔至今为何仅有两名鼎炉？他若当真纵，

“你早便知晓？！”柳河东只觉一团业火从神魂腾起，直烧得七窍生烟，元神急剧摇晃。无能、屈辱、绝望，化作滔天怒浪将其淹没。他方知自己不过是被猫爪死死住、尽情戏耍的残鼠。

这绝代尊立于月下，面对仇人的怨毒咒骂，坦然受之，未有丝毫波澜。她要的，便是鞠景能如她一般，练就一副铁石心。今朝试探，果然教她大宽——用不着她耳提面命，夫君已谙报复诛心之。

这等轻描淡写的言辞一，无异于晴天霹雳。柳河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一双鬼耳。这妖龙说的是什么疯话？！她家夫君在以凌辱他妻为乐，她竟视若等闲，全不打算住手！

“诓你？”伴随着屋中木作步床传来一阵刺耳的嘎吱尖响，十恶不赦的北海龙君悠悠然整了整仙裙的衣袖，挑起纤长秀眉，冷然，“你且省起，本生平一诺千金，适才却何曾过半句‘只要你招供，便叫夫君停下手’的言语？”

只可惜大乘期剑修的冲天怒火，在这邪重宝面前全无用武之地。他的元神被死死禁锢于招魂夺魄幡中，只能化作一团狰狞鬼脸，在幡面上拼死扭曲挣扎，徒劳无功。

“善良？就凭他霸占人妻这等龌龊行径？呵呵……”

便在此刻，房门传“不”的一声绝望悲鸣。柳河东然大怒，怒目圆睁，厉啸：“殷芸绮！你……你这毒妇！你诓我！”

“本心日夜悬着一块大石——夫君他心地纯良，常念什么仁义德，这等心，如何在这吃人不吐骨的修真界立得住脚？尤其是周遭还环伺着你们这般豺狼虎豹，只待本他朝飞升天界，夫君孤一人，又当如何在一群饿狼爪牙之下保全命？”

“胡说八！少往他脸上贴惹甚么金箔！这畜生现下行的，算哪门的杀伐果决？不过是一披着人、熏心的畜生罢了！”

“你要明白，他负天大机缘，日后这天下最绝的修炼天材、最倾城的鼎炉绝，皆须归他所有。对待尔等死敌，便该毫不留情，将其凌辱至死，斩草除！本最怕的，便是他突发妇人之仁，见你们这群蝼蚁负血海仇，便觉情有可原，手下容情。”

“若非扯这份名目，又如何能激得夫君这般狠绝地下场对付你？”殷芸绮冷笑一声，面容忽转冰寒，却又带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激，“只这一节，本倒真该谢你一声。俗语有云，人教人，万言不耳；事教人，一回便通透。多亏了你这老贼步步，方能助本拉低了夫君那过剩的德底线。”

，带几分戏谑惑，声婉转：“本听里动静，夫君把玩得甚是开怀。既是如此快意，平白无故的，本为何要败了他的兴致？”

柳河东岂肯认下这份罪孽？要他承认为惹怒鞠景牵连妻受辱，那是万万不能的！他唯能死扛牙关，将一切尽数推到鞠景那不住下半的本上。

柳河东在幡内发一连串凄厉冷笑。那“善良”二字落他耳中，直如万古未有之大笑话。虽说屠龙会先前也曾搜罗过情报，知晓鞠景这小曾仗义执言，阻拦过殷芸绮发难；甚至柳河东自己，也曾半信半疑这凡人内尚存几分良知。但这又如何？如今一试见底，这恶徒的暴本已暴无遗。

“若不是你今日步步，了他的逆鳞，夫君便是再如何贪恋，也断不致行这等激暴之举。如今倒好，本算是亲见证了夫君这般杀伐果决的狠厉手腕。甚好，端的是甚好极了。”殷芸绮轻笑声，眸中波转。她与鞠景结发以来，虽在房中百般嗔，然骨里对待敌如玄冰般酷烈的作风，二人竟是心有灵犀，半不留情面。

“再者说，本向来行事随心，就是不守信用又待怎地？你不是一日在江湖上混了，还不明这等浅显理？你吐的那份名录，本早便在手里了，区区几句废话，也拿来换你夫人？”

屋内妻凄绝的哭号声，宛若一柄无形快刀，将柳河东割得神智涣散，将对鞠景的夺妻之辱、折磨之恨生生刻神魂。

“荒谬！怎可能是我所致！他本就是这般下作，骨里便是鄙恶劣的好之徒！”

殷芸绮秀眉微蹙，轻叹声。自她倾心于这凡人，便知自己杀孽太重，仇家遍布天下。这护短善妒的念，便似毒藤般死死盘踞在心间。

她将那条曾用来伪装孔素娥明王份的青丝带缠在指尖，随意把玩。眉目之间无甚波动，唯有一将这天下苍生、万生灵皆掌控于掌间的漠视。

这一声“激”，端的是发自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