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音修女后背抵在椅背上，退无可退。看着那双睛越靠越近，两人鼻尖只剩一线之隔，她能觉到对方温的呼落在自己上。

阿香站起，正了正领，转走了两步，又回抛了个媚：“尊敬的咏音修女，拜拜。”

可等了半天，再睁开，看见阿香已经直起退了回去，笑得朗：“在神面前这事，不妥当，对吧，修女？”

“当然。”阿香里漾着笑，余光却一直黏着角落里的人影，“她是西关数一数二的人，穿墨绿旗袍最好看，骂人的时候也好看。”

“咏音修女。”

再听到“整个大院都怕她，唯独对我最温柔”，她的呼了半拍，念珠彻底停在了指尖。

她抬手比手语：“正要走，再见。”说着站起，可阿香坐在长椅外侧，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修女睫颤得更厉害了，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落，先落在对方直的鼻尖上，再往上，撞那双盛着笑意的睛里。

这串手语是她在孤儿院跟孩们学的，简单，直白，满教堂的人都能看懂。

周围的目光慢慢收回去，阿香站在座位旁，看完她的手势，也比了个“不用谢”。

她往前倾了倾，慢慢凑近。

“我没告诉他们，但我可以告诉你。”阿香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每一次她戳着我锁骨骂我的时候，我都想跪下。不是怕——是，心动得想要臣服。她不知，但我这里知。”

咏音修女垂下帘，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沉静，只有耳尖一泛起意，一路烧到耳。

“凌小，您妻是哪里人呀？”

阿香笑着一一应答：“她不会弹琴，但打算盘很厉害，噼噼啪啪的，比琴声还好听。”

她轻轻挪了挪，修女服的裙摆过对方的膝盖，又迅速收回去，重新坐回了角落。

“广州西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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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又往前凑了分毫，鼻尖轻轻刮过她的鼻尖。

修女服最端的那颗扣，勒得发，闷得她几乎不过气。

“一定很漂亮吧？”

阿香看着她，狡黠一笑：“刚才有位妹问我，妻最让我心动的瞬间是什么，我没回答。”

她指尖微顿，弯腰捡起，对着阿香比了个“谢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愿主保佑你”。

咏音修女低一看，白圣带的一角从腰间了下来，拖在地上。

咏音修女愣在原地，剧烈起伏着。

接着，她又比了一串手语：指指自己，两下下，再指向她，最后拇指指成圈，弹了弹下，往旁轻轻一送。

咏音修女静静看着阿香，比手势：“还有事吗？”

脚步声渐渐远了。

“是啊，厉害得很。”阿香顺着话说。

走下台，停在她跟前。

咏音修女站在暗，握着念珠默祷，听着一句句飘过来的话，心里又又。听到“得服服帖帖”，她指尖猛地一用力，珠差崩飞。

——我你，直到永远。

说完，她伸指尖，轻轻了咏音修女的心。

“咏音修女怎么还不走？”

那熟悉的、躲不开的引力，顺着鼻尖相的温度，一漫四肢百骸。

咏音修女呼慢了下来，闭上了。

她嘴翕动了一下，但发不半声音，只有睫轻轻颤着诉说着不安。

八年了。

“凌小，词里的‘巧音善乐’，是不是说您妻很会弹琴？”

哪一次得住你？不怎么罚，你都能当成甜！

当年黏在后的小姑娘，鼻梁更了，廓更锋利了，岁月把她磨成了成熟的女人，底却还藏着当年的少年气。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这句话，比任何告白都戳人。

可偏偏，她比得极快，快到除了正对着她的咏音修女，没人来得及看清。

咏音修女还坐在原，手里的念珠落在长椅上。

人渐渐走光了。阿香和最后几位教友别，转往门走。

一句话，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咏音修女呼一滞，额角的突突着，着端平日的端庄，看着她。

她以为那些温柔都是理所当然的，是她作为“妈妈”该的。可在阿香嘴里，那些细碎的、她自己都不记得的温柔，被一桩一件翻来，像珍宝一样捧着。

“掉了。”阿香笑得一脸灿烂，指了指她脚边，“你的圣带，掉了。”

弥撒结束，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场。几个对“亡妻之歌”兴趣的教友围上来，围着阿香问东问西。

教堂里光线很暗，只有圣坛上的烛火还在着。

咏音修女肩膀刚松下来，脚步声却又折了回来。阿香绕过几排空长椅，走到她边坐下。

问话的人笑了：“那定是个厉害人，把您得服服帖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