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就覺著哪裏不對。每晚躺在床上,身側的人照舊安安靜靜抱著她,規規矩矩的。再不湊過來咬她手腕,也不埋在她頸窩蹭來蹭去。
她翻個身,指尖碰到阿香的手背,對方也沒動靜,還是沈沈地呼吸節奏。
譚巧音心裏忽然就空了壹塊。她對著牆躺了半宿,翻來覆去,指尖碰到阿香搭在腰上的手,立刻縮了壹下,觀察了壹下,又悄悄放了回去。
黑暗裏咬著牙暗罵:平日就曉得搞三搞四沒分寸,這會兒反倒裝起安分了?衰女包,真當我治不了妳?
第二天早飯桌上,譚巧音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她端起茶杯,姿態端莊:“阿香。妳記住,我是妳媽媽。”
阿香舀粥的手頓了頓,擡頭看她,眼裏含著笑。
譚巧音被她看得有點發虛,瞪了她壹眼:“怎麽,有什麽意見。”
“見面第壹天,妳親口說的。”阿香慢悠悠放下勺子:“妳說‘我不是妳媽媽,我二十六歲,生不出妳這麽大的人’。壹字不差。”
譚巧音壹下被噎住。她想起來了,當年這丫頭站在門檻上,攥著舊藤箱張嘴就喊媽,她第壹反應就是撇清。
“那時候是那時候!”她繃著臉強撐:“後來不是讓妳叫了嗎。”
“現在我不想叫了。”阿香彎著眼,笑意裏帶著點惡劣:“我偏叫別的。妳不想聽譚巧音,我還能叫卿……”
“吃飯!”譚巧音猛地把茶杯往桌上壹放,發出清脆壹聲響:“食不言寢不語,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阿香低下頭繼續喝粥,嘴角翹得老高,小聲滴咕了壹句:“明明是妳先挑的話頭。”
下午兩人去巷口士多買鹽,正撞見阿花躺在廊下貓窩裏,四仰八叉睡得香。兩只前爪壹收壹放,對著空氣踩來踩去。
陳婆婆坐在旁邊擇菜,笑著念刀:“這死貓,做夢都在踩奶。”
譚巧音隨口問:“踩奶是什麽?”
“大貓踩奶,是想起小時候吃奶的日子,覺著安心舒服。”陳婆婆歎口氣:“有的貓踩壹輩子,總念著那點念想。”
阿香蹲在貓窩邊,盯著那只小爪子看了半天。悄悄湊到譚巧音耳邊低聲說:“原來之前的拍拍還不算全套,得加上踩奶才對。”
譚巧音愣了壹下,轉頭看她,又氣又好笑,壓低聲音罵:“妳都多大了?都要考大學的人了,還想著這些?沒臉沒皮。”
“是媽咪說的,我是妳女兒。”阿香站起身,壹臉理直氣壯:“女兒念著媽媽的好,有什麽不對?陳婆婆也說了,小時候缺的,長大了總想著補回來。我小時候沒吃過,現在想補。”
她話說得坦蕩,眼神卻直勾勾看著譚巧音,吃准了她不會真的生氣。
譚巧音被她堵得說不出話,臉頰壹陣陣發燙。轉頭看陳婆婆還在笑,她拎起鹽袋轉身就走。
阿香跟在後面,腳步慢悠悠的,隔著半步的距離。
走了壹段,她才緩緩開口:“那……什麽時候給補?”
“閉嘴。”
“總不能壹直餓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