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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别墅的一路,我们谁都没说话。越野车的底盘震得人骨头缝发酸,陆延把车开得比去时还快,像要把整片荒原甩在身后。
偌大的客厅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壁炉烧得很旺,空气里浮着热红酒和木柴混在一起的气味。有人看见我们,笑着说:“今天回来得晚啊。”
没人应。
只要是个人,长了眼,都能看出我们之间的不对劲。
陆延黑着脸上楼,外套搭在手臂上,谁也没理。我估计是被吓到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发自内心地感到快意。
要不是周围还有人,我都要笑出来了。
“你们怎么了?吵架了?”贾斯珀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声音贴着耳后响起。
我摇摇头:“没怎么。”
“你们吵架了。”他重复,语气变成肯定,“然后你吵赢了。”
“为什么?”我扭头看他。
“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很开心。”
我并不认为自己看起来会开心。就算没照镜子,我也能感受到眼皮的涩肿,脸上还绷着泪干后的紧。但也没否认:“还好吧。”
贾斯珀安静下来,视线仍停在我脸上,像带着某种阴冷的触感,顺着表皮慢慢钻进血肉。我甚至萌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他能看到我的内心,甚至能看见我脑海里喷溅出来的血。
终于走到房门前。我转过身,对上贾斯珀的眼睛:“我准备休息了。”
他像忽然回神似的,弯起笑眼,睛珠在廊灯下显得清透翠亮:“哦,好。晚安。”
我点了下头,进屋,把门合上。
热水淋头浇下的时候,心中的那点快意也被一点点冲散了。水声噼里啪啦,细碎又密集,像要把我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都冲散。可它们不会轻易离开的,只会越压越沉。
我现在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可我说不清,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那些记忆断断续续,像被人撕碎后重新拼错的画面,我分不清那些东西是真的,还是我臆想出来的。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那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站在这个地方。不是第一次面对陆延,不是第一次扣住那把枪。我还会死吗?之前又死过多少次?哪次是开始,哪次会是最后?还是说,这一切根本没有先后,只是无数个死亡堆叠出来的、无法结束的重复。
无数个问题挤在大脑里,我甚至担心它会因为超负荷运转而突然罢工。
我关掉水,站在雾蒙蒙的镜前。镜子上全是蒸汽,我看不见自己,这反而让我好受一点。
直到离开维基岛,陆延和我都没再有过交流。
我甚至是和贾斯珀坐的同一架直升机。不跟他一起还好呢,我都害怕飞机刚一落地,我就会因为“故意杀人未遂”被逮捕了。
“你们这次还挺严重呢。”贾斯珀说。
事关生死大事,当然严重。
“可能吧。”
他看着我,又问:“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沉默。
“他也不告诉我……”贾斯珀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过关于你的事,他基本上都不告诉我。”
“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嗯……”他抱着臂想了下,“可能有七八年?”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给我点提示嘛,世真。”他歪头笑着,语气黏得像在撒娇讨巧的小孩子,“你们到底怎么了?”
“……”
“好吧,那我换个问题。”
我看向他。他说:“你和陆延做了?”
“什么……?”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贾斯珀凑近了些,指了指我的侧颈:“你那里有咬痕。”
我下意识捂住脖子。他又笑起来:“现在看不到了,前两天就已经消了。”
“所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