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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我刚刚从王居返回,接受了国王陛下的邀请,并以陛下之名组建新的政府。这就是我现在作为你们的新首相,站在这里的原因……”
车载屏幕里播放着早间新闻,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印有国徽的致辞台前,画面右下角浮动着韦尔比新闻台标的蓝色Logo。
我讨厌时政新闻,干脆合上眼,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陆延讥讽地说:“他之所以能站在那里的原因,是陆喆给他砸了钱。”
“你可以晚上的时候,当着他们的面说。”陆珂说。
我对他们的对话听得模模糊糊。前方的屏幕里,首相的就职演讲还在继续。
“……我们将致力于推动更透明、更高效的治理体系,回应国民的信任与期待……”
陆延低声骂了句:“吵死了。”
下一秒,车厢内的声音消失。
期中成绩比我之前低了些,尤其是国文和帝国史,一个B-,一个C。尽管早有预见,而且总体成绩还过得去,但我还是有点失落。像是唯一能握紧的东西,还是从指缝里漏了一点出去。
回到家,林开岚居然也回来了。她穿着正式且优雅的米白色套装,管家正在站在她身边,低眉垂首说着什么。佣人们前前后后地忙,其中一位过来告诉我们先回各自的房间,把校服换下。在衣帽间,他们拉出一列衣服配饰,我看得眼花缭乱,随便点了件看起来最不打眼的黑色套装。
再出来时,佣人只剩餐厅里的几个。大多数人都离开了。透过落地窗,有几辆黑车陆陆续续开进庄园。
陆喆和林应周,还有另一个年龄稍长的男人一同进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位男男女女。如果你看过今天任何一个新闻报道,就一定认识他。
那个早上才去觐见过国王的新首相,威廉·哈里斯。
我的震惊难以言表。虽然,我知道韦尔比集团是科技寡头,掌控着帝国近半数的信息网络和生物科技。媒体怎么说话,舆论往哪里倒,哪些声音被放大,哪些声音必须消失,全在它一念之间。
但此刻,看着陆喆坐在长桌尽头,和威廉、林应周,以及那些高官要员谈笑风生,依旧让我心神震悚,难以言语。
他们在餐桌上大谈政治,经济,讨论着后续的媒体投放、民调波动和最新的人事安排。好像这个国家的未来就是几份报表、几轮投票和他们的几句话就能决定的。
我尚且匮乏的认知已经接收不住这么多东西了。
尽管,我并不是什么相信世界真善美,人间有大爱的五好青年。
但是,当权力不再需要遮羞布。法律、舆论、正义都可以被精确地定价、打包、输送,就像现在这样明晃晃地摆在一张餐桌上,我还是觉得荒诞至极。
公民的首相,议会的首相,国王的首相,寡头的首相。
我又闻到了那股腐烂的味道,又是被香料一层层遮掩住。它们从某个地方一点点渗出来,无处不在,激得我胃里翻涌,想吐。
没人会在意一个不重要的养女提前离席。我刚刚吃下去多少,就吐出去多少。吐到最后只剩胃酸,苦得我眼泪都掉了下来。
我真的不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有那么多操蛋的天龙人啊!你们富就给我富好了啊!非拉着我一起见识社会的黑暗、人性的本色干什么?我根本就不想知道!我就想当个爱国敬业、按时交税、遵纪守法的三好公民。那些什么阴谋论、伪史论,我平时连链接都不敢点,生怕手机中病毒。
对权势的畏惧,对未知的惶恐,对命运的无力,它们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从脚底一直淹到喉咙。
命运为什么总爱给我重击?
眼泪无意识地流下来,我抱着膝,脑袋埋在腿间。穿越,死亡,重生,过去,未来,现在。那些曾被我一直压在心底、因无法处理而不断逃避的问题,此刻如同海啸般翻涌而来。大多数时间,我都习惯于逆来顺受。因为太弱小了,在这群人面前,我连他们脚边的灰尘都算不上。
而现在,他们又一次印证了我的存在是有多么微渺不堪且格格不入。
或许是我离席太久了,有人来找我了,门板被用力敲响。
“陆世真,你在里面干嘛呢。”
我充耳不闻。
下一秒,我就听到门被解锁的声音。我真是搞不懂了,他为什么还有一楼卫生间的钥匙。他就不怕我在里面如厕吗。
越想越气,气得我更想哭了。
“你怎么了。”
陆延轻而易举地把我从地上提起来,泪眼模糊中,我看不清他的脸,这反而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我梗着脖子说:“你、你滚……”
“别……别碰我!”我喊出声,“你别管我!”
陆延没松手。
他像没听见一样,把我半拖半抱地按到洗手台前。我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