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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风,比清晨更暖了一些。
太阳越过椰林上方,晒得白沙发亮。新住所外,那几根用竹子削成的木架上,晾着刚洗过的鱼干和几片清理干净的椰肉。空气里混着淡淡的咸味、木头的清香,还有远处海浪拍礁时传来的低低轰鸣。
日子似乎已经有了某种规律。
早晨看潮,取水,捕鱼。
午后晒东西、修补工具。
傍晚生火,做饭。
夜里守火,再听海声。
段明霜坐在棚子前,正低头整理一卷刚晒干的粗麻绳。
她近来已经学会了不少东西。
绳结不用苏清砚手把手教,鱼也能自己处理,连火堆都烧得越来越稳。如今她坐在这里,已经不像刚上岛时那样处处狼狈。
只是她到底还是段家大小姐。
即使穿着苏清砚用残布给她缝的衣裳,手指已经磨出细小薄茧,坐姿仍旧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娇气。
她盘着腿,头发披在肩后。
清晨刚洗过的长发此刻已经干透。
海风吹起来时,那一头乌黑的发丝便轻轻飘动,时不时拂过她的脸颊。
她抬手拨开。
没过多久,又吹回来。
“烦死了。”
她小声嘟囔。
不远处,苏清砚正坐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削竹片。
听见这话,她抬眼看了看。
“头发?”
“嗯。”
段明霜撇嘴。
“总往脸上跑。”
“扎起来。”
“我刚洗过。”
“更该扎起来。”
段明霜摸了摸自己散着的头发。
“本小姐今天不想扎。”
苏清砚没有再说。
她低头继续削竹。
段明霜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人越来越不像从前那个冷冰冰的苏清砚了。
从前她说一句,苏清砚只回一个“嗯”。
如今还是“嗯”。
可那“嗯”里,好像已经没有原来的疏离。
反而有点纵着她的意思。
虽然很淡。
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段明霜心里偷偷高兴了一下。
她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一阵风从椰林深处卷过来。
“哎。”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
一片椰叶随风飞下来,擦着她的肩头落在地上。
可还有一片小小的枯叶,恰好落进了她的发间。
段明霜并不知道。
她仍低头理着麻绳。
“这边要系。”
说到一半,她听见苏清砚的声音。
“别动。”
段明霜一愣。
“什么?”
苏清砚已经站起身。
她走过来,在段明霜面前停下。
“别动。”
这一次,声音更轻。
段明霜愣愣地看着她。
“怎么了?”
苏清砚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
指尖拨开段明霜鬓边一缕散乱的头发。
动作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段明霜一下安静了。
她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苏清砚的手指从她耳侧掠过去,停在她发间。
那片枯叶藏得很深。
苏清砚需要拨开几缕头发才能碰到。
她微微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段明霜看见了她的眼睫。
很长。
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她甚至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的自己。
小小的。
清清楚楚。
这一瞬间,她忽然不敢动了。
方才还嫌烦的风,似乎突然消失了。
周围所有声音都远去了。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