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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空白的脸短暂模糊,像有什么东西从纸层后面经过。
周晓回头望向房间。
“灯一直有点接触不良。”
她没有多想,很快结束了直播。
最后几分钟里,镜头没有立刻关掉。
周晓躺回床上,关掉主灯,只留下床头那盏暖黄色小灯。
纸人坐在离床不到一米的地方。
周晓闭上眼睛。
很快,她的呼吸便平稳下来。
唐棠拖动进度条,回到纸人刚被放上椅子时。
暂停。
截图。
再拉到直播结束前的最后十秒。
暂停。
截图。
两张画面并排放在屏幕上。
纸人的身体没有动。
手脚位置也没有变化。
胸口的名字仍然清楚。
只有头部的角度,似乎偏了几度。
很轻微。
像纸张受潮后自然变形,也像椅背太软,骨架慢慢向一侧倒去。
可它偏向的不是窗户,也不是灯。
是周晓的床。
唐棠把两张图片来回切换。
肩膀没动。
身体没斜。
只有头转过去了。
她再次拨通周晓的电话。
没人接。
唐棠只能发消息。
【醒来以后先别碰纸人。】
【不要烧,也不要撕。】
【立刻给我打电话。】
发完消息,她点开周晓的预约资料。
那里只有电话和账号。
没有住址。
直播画面也没有拍到窗外。
唐棠知道周晓的名字,却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没有头发,没有旧物,没有碰过那只纸人,连她住在雾港的哪一侧都不清楚。
名字写在纸上,落不进现实。
她连人在哪里都找不到。
那晚,唐棠没有回家。
她把临时订单做完,又按家属要求给纸屋加了一个小阳台,摆上三只小花盆。竹篾的刺扎进指腹,她也没停。
天快亮时,手机终于亮了一下。
晚安小舟发布了新动态。
照片里,窗帘拉开一半,清晨的光落在床边。
水杯和药都没有动过。
纸人坐在椅子上,空白的脸微微朝向床铺。
配文写着:
【睡了六个小时。】
【一次都没有醒,也没有做梦。】
【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特别安静。】
下面很快有人祝贺。
也有人开始追问纸人在哪里买。
今夜好梦只留下一句:
【早安。你已经轻一点了。】
唐棠再次拨通电话。
这一次,周晓接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比前几天轻松很多。
“唐小姐?”
“纸人呢?”
“还在床边。”
“先别碰它。昨晚直播里,它的头动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晓轻轻笑了一下。
“可能是我没放好。”
“它的身体没动。”
“纸做的东西本来就会变形。”
“周晓。”
唐棠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不重,却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