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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入睡时间,夜醒次数,有没有服用药物,有没有饮酒。”
“我最近很难睡。每天两三点才能睡着,四五点会醒。没有药。酒……偶尔喝一点。”
“工作压力。”
女人沉默。
“刚被裁员。”
“现任关系。”
女人脸色变了一下。
Joey没有移开视线。
女人捏着包带,过了一会儿才说:“要结婚了。”
“婚期。”
“下个月。”
“你没告诉他这些梦。”
“我不敢。”
“为什么?”
女人眼圈又红了。
“他会觉得我还惦记前任。”
Joey把笔放下。
“你不是被前任缠上。”
女人怔住。
“什么?”
“这不是异常。”
女人像是没有听懂,脸上有一种落空后的慌乱。
“可是我每天都梦见他。他都死了,他怎么会一直来找我?”
“因为你一直在找他。”
女人的脸白了。
Joey抽出一张空白记录纸,推到她面前。
“梦境里没有典型污染锚。没有叫名,没有触碰,没有现实残留,没有媒介活化。钥匙扣只是旧物,不是异常媒介。它能触发记忆,但它没在回应你。”
女人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那他为什么站在我床边?”
“因为你要结婚了。”
Joey的声音很平。
“你要进入新的关系,但上一段关系的结尾停在死亡上。你没有机会确认自己是否真的结束,也没有机会确认自己有没有责任。所以你的梦把他放回你面前。”
女人的呼吸开始发抖。
“可我梦里很害怕。”
“害怕不一定是鬼。愧疚也会让人害怕。”
女人忽然捂住脸。
纸巾盒就在茶几上。Joey没有立刻递过去,只等她自己伸手。对方哭了一会儿,终于抽出纸巾,狼狈地擦掉眼泪。
“那我该怎么办?”
“去看心理医生。”
女人抬头。
Joey说:“我可以给你写一份梦境记录摘要,方便你转诊。钥匙扣不要放床头,装进盒子,放到不影响睡眠的地方。不是封印,是减少刺激。睡前别喝酒。连续两周记录入睡时间和梦境频率。”
女人怔怔地看着她。
“你不帮我驱邪吗?”
“没有邪。”
“可我朋友说你这里很灵。”
“我这里不是许愿池。”
女人被噎了一下。
Joey把记录纸撕下来,夹进一个空白文件袋里,又在旁边写下一个心理咨询机构的电话。
“咨询费按半小时收。梦境摘要不额外收费。”
女人低头看着文件袋,像仍然不太相信。
“真的不用做法事?”
“不用。”
“符呢?”
“不用。”
“那钥匙扣……”
“你舍不得扔,就不要假装是他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