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軒轅澤，再轉向軒轅玨，角微勾，那雙桃裡映著晨光，亮得驚人，“太殿下。”

風玄這回倒沒有挖苦，只看著靶面挑了挑眉，那雙琥珀的睛裡閃過一絲真正的讚許，“得不錯。”

“騎。”軒轅玨的語氣帶著自信，那雙褐的睛裡映著校場的晨光。

他確實有自負的本錢。黎原王族自幼長在馬背上，黑馬奔過校場時蹄聲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場邊的喝采聲已經變了。最先只是華國士卒起鬨，到第五箭時，連幾名黎原騎將都收了笑，目光跟著那赤紅影一路移動，像被什麼看不見的線牽住了。

弦響。

原本應在此刻的箭，被她生生壓住半息。馬仍向前疾馳，她腰隨馬勢再往後擰了一分，左肩下沉，右肘微抬，整個手角度與方才完全不同。赤紅的衣袖在風中翻飛，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華桑已經拉滿的弓沒有放。

箭破風而去。

“什麼？”華桑正在調整護腕，那白皙的手指在革間翻動，動作俐落。

袋裡是風玄的鷹羽箭。華桑低頭，不緊不慢地收緊護腕，革在她指間發細碎的聲響，像某種無聲的倒數。

“嗯？”

六箭連發，沒有一箭脫靶，其中四箭紅心，另外兩箭也緊貼紅圈。最後一箭更是在急轉時反手，穩穩釘進靶面，箭尾嗡嗡作響。

黎原使團的喝采聲轟然響起，像一面被敲響的鑼。

第四靶藏在側方，她體只微微一偏，弓弦震響，箭尖直正中。

第一箭，紅心。第二箭，紅心。第三箭仍是紅心。箭矢破風的聲音清脆而果斷，每一箭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準。

軒轅玨主動提，“比一場？”

“是。”風玄答得極快，笑意卻半點沒收，像一頭偷了腥的豹，尾還在輕輕晃。

四周同時響起幾聲驚呼。

華桑才剛回，前方一匹驚動的備馬突然過木架。固定靶架的側繩猛地一鬆，整面靶向左傾去。木架發刺耳的吱嘎聲，像一聲突如其來的警告。

軒轅玨勒馬回，額角微汗，聽見這句反而笑得更張揚。他抬看向華桑，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王上，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篤——！”

軒轅玨看他，“怎麼，大將軍怕王上輸？”

風玄原本還帶笑的神驟然一凝，那雙琥珀的瞳孔猛地收縮。軒轅玨也立刻直起，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第一次真正的緊張。

下一瞬，赤紅影如一火焰般策馬而。馬蹄踏地，塵土飛揚，那抹赤紅在灰白的校場上格外醒目，像一枝去的箭。

華桑抬馬鞭指向他，那雙桃裡帶著一絲警告，“夠了。”

少了王服的莊重，她整個人像忽然年輕了幾歲，明豔、輕快，像一團燃在風裡的火焰。

他的體幾乎與馬勢成一體，腰背線條在黑騎裝下緊繃如弦，每一個轉向都乾淨俐落。

“你們黎原的男人，是不是真的都話多？”

軒轅澤默默移開視線，臉卻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箭矢斜斜釘進正在傾倒的紅心，靶的角

軒轅澤遠遠看著，忽然覺得，這才更像羅湖邊那個她。那個蹲在火邊替他箭，張便說家裏養豬的女人。

軒轅玨先。

傾斜的靶面還在往下倒，紅心即將沒塵土。

六座靶，前三座直線排列，後三座藏在轉彎與木樁之間，既考騎術，也考手時機與臨場反應。晨風過靶面，草靶輕輕晃動，像在無聲地挑釁。

第五靶被木樁遮去大半，她伏低幾乎貼住馬背，那赤紅的影與黑馬幾乎成一體，箭矢自兩木間穿過，依舊釘進紅心。

風玄在旁邊懶洋洋地，那雙琥珀的睛半闔著，像一頭曬太陽的豹，“太倒真會挑。”

她只停了極短的一瞬。那一瞬短得幾乎不存在，卻像整個校場都被下了暫停。

軒轅玨，“……”

風玄笑了一下，那笑容裡藏著一細細的針，“臣是怕太待會兒輸了，怪我們沒先提醒。”

最後一靶在馬轉角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