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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話,卻是他真正學著改變的開始。像一塊凍了太久的冰,終於肯裂開一道縫。
她點頭,“當然想。這不只關係我們兩人,也關係王權和神權。”
“那我們都一起,誰都不先下決定。”
華桑笑意慢慢柔下來,那雙桃花眼裡映著燈火,像映著什麼珍貴的東西。重鋆的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過了很久,才像是在替自己整理一個仍不熟練的答案,慢慢道,
“牽涉我們兩個人的路……好像確實不該由一個人先把終點決定完。”
華桑沒有把這句話當成什麼誓言。她只是很自然地勾住他的手指。重鋆低頭看了看。
“妳現在十九了。”
“所以?”
他嘴上嫌棄,最後仍笑著把手指勾回去,“幼稚。”
“你還不是勾了。”
“配合王上。”
“哦。”華桑挑眉。
“……不要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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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答案仍舊沒有出現。
姬姓為何大量出現在早期神官婚籍,王夫制度為何消失,五長老與神官兩軌何時真正定型,三將五年制最初究竟想防住什麼----都還埋在那段被割去的七百年前。
“神殿北側舊觀星臺下面。”
他從一疊古圖最底下抽出一卷,攤到兩人面前。獸皮圖已經泛黃,邊角捲起,北側觀星臺下方卻依稀能看見一道極細的墨線,往地底延伸,像一條被時間掩埋的線索。
華桑俯身湊近。烏黑長髮自肩側滑下來,差點落到圖上。重鋆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撥開,指尖碰過她耳後時停了一瞬,才若無其事地收回。那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兩個人都沒有刻意去想----小時候他替她束髮時,也是這樣。
“地下?”
“嗯。”重鋆指尖點在那道墨線上,那修長的手指在泛黃的獸皮上格外分明,“太古圖上有一層,後來的神殿圖卻沒有。”
華桑盯了兩息,眼睛慢慢亮起來,那雙桃花眼裡映著古圖的輪廓,像映著什麼正在甦醒的東西。
“什麼時候挖?”
重鋆看了她一眼,“妳說得像去挖別人祖墳。”
“差不多。”
“那是我們自己的。”
華桑立即道,“所以更方便。”
重鋆忍了一下,到底還是笑了。只是笑意才剛浮起,他便低頭將古圖重新攤平,修長指節慢慢壓住一處翹起的邊角。
“明日可以去看看。”說得十分自然。
華桑沒有多想,“好。”
那個“好”落下後,重鋆指下的獸皮圖似乎平了一些。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將旁邊幾卷竹簡一一收好,神情平靜得像剛才真的只是在安排查史。
過了片刻。
“不過----”
“嗯?”
重鋆仍低著頭,那姿態端正得像在翻閱祭文,“妳明日不是要找雲戈下棋?”
華桑的手停在半空。她慢慢轉頭。重鋆正在綁竹簡。側臉清俊,神色端正,連左耳那枚紅底金字耳環都垂得一本正經。
她盯了他幾息,最後笑著靠過去,肩膀撞了他一下,“大神官。”
“嗯。”
“你真的心機重,又很口是心非,是不是故意選明日?”
重鋆回身看她。那雙清稜的眼眸裡看不出半點心虛,“既然找到了,自然宜早不宜遲。”
有理。非常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