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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路,不應該由一個人決定終點(2/3)

“我只是……太習慣了。”這句比方才都輕,像從嚨處擠來的

他角終於有一點很淡的笑。那笑意很淺,卻真實得讓人心發軟。笑意很快又落下。

華桑鼻尖莫名一酸,那雙桃裡浮起一層薄薄的光,“可是會有可能。”

她被氣笑,“你是在說本王笨?”

偏殿裡只剩燈芯燃燒的細響,像某種無聲的倒數。

“嗯。”這一次,他沒有說沒有。

“沒有。”

“本來就是。”

華桑邊笑意淡了些,那雙桃裡閃過一絲認真的光,“一半是。”

“把風玄的箭拿遠一點。”

重鋆頓了一下,終於很輕地補了一句,“……大多時候。”

華桑本來還想笑,卻在看清他神情後收住了。

“妳一定要現在告訴我?”他問。

“桑兒。”

那不是惱怒。更多的是一種被生生壓在禮數底下的難受,像一頭被關在籠裡的野獸,明明想掙脫,卻只肯用最安靜的方式撓著欄杆。

華桑抬眉。

他沒有像風玄那樣直接把人拉走,也不會像雷默那樣沉默地所有的事。他只會讓自己坐得端正一些,讓聲音聽起來再平一點,彷彿這樣便能把所有不願承認的東西藏好。

華桑靠近一些,肩膀貼上他的手臂。這個動作太熟悉,熟悉到兩個人都沒有刻意去想。小時候她看書看累了,也總是這樣往他上一靠,然後理所當然地把剩下半卷給他。重鋆原本僵著的肩背慢慢鬆了一點,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輕輕撫平。

“為什麼?”

華桑低頭看了離古籍足足半臂遠的箭,沒忍住,“你現在很不講理。”

“陛下今日特地帶三個人的東西上神殿,真不是來逗臣?”

重鋆臉上仍很平靜,只有抵在案緣的手指一點一點泛白,像在用力住什麼快要翻湧來的東西。很久,他才,“最後一句可以不說。”

這種熟悉,是她用十幾年的依賴餵來的,也是他用十幾年的沉默守來的。

重鋆沒有追問,只等。那姿態很從容,卻帶著一種只有她看得來的緊繃,像一被拉到極限的弦。

“風玄是風玄,雷默是雷默,雲戈也是雲戈。上回我說捨不得,回去後,我仔細想過----”她指尖輕輕碰過腰側木印,那枚小印在她指下泛著溫潤的光,頓了頓,仍把最難講的話說完,“我已經在喜歡他們。以後……也可能更喜歡。”

重鋆看她一,“不然呢?”

“嗯?”

重鋆的指尖收緊了一下,那雙清雅的睛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

“如果現在一定要我說----”她低聲,聲音輕而穩,“我心裡最的,還是你。”

華桑抬手碰了碰髮間鳳簪,指尖在鳳首上停了一瞬。

“我知。”他答得太快,像不願再聽第二遍。

“重鋆。”

“那是什麼?”

她伸手覆住他的手背。重鋆沒有動。華桑也沒有立刻說話。她的指尖比他,掌心壓上去時,能覺到他手背下那繃緊的,像一快要斷掉的弦。

“要。”

果然,華桑繼續,“可是風玄、雷默、雲戈,也已經不代表只是三個位置了。”

重鋆低頭翻了一頁竹簡,沒有看進去,又翻了一頁,仍停在同一行。最後乾脆把竹簡合上。啪。那一聲比方才響得多。

“愛你的情,依然比任何人。”

他底那層繃了許久的東西終於鬆動,像冰面裂開一縫,底下終於透光。卻沒有完全鬆開。因為他太了解華桑。她若只想哄他,不會特意把另外三人的東西,一件不少地帶上山。

“承認得這麼快?”

重鋆沒說話。他的手指在古卷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妳五歲拆過祭星盤。”

華桑轉頭看他,那雙桃裡映著燈火,認真得讓人心發緊,“因為我不想我們又各自想完,再把結果丟給對方。”

“我知。”

重鋆睫微動。她在他手背上輕輕挲一下,那動作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獸,“你以前總覺得自己想得比我完整。”

“很難受?”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一幕很熟。從五歲開始就是這樣。她闖進神殿,坐到他旁邊,嘴上先胡鬧半天;真正有話要說時,他總能比別人早一點看來。

著無法言述的指控,像一潭被風皺的。華桑先撐不住,笑著偏開頭,“好了,不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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