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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就看明白一件事——華桑需要重鋆,而且習慣需要他。
那種熟悉與被需要的感覺,自然到沒有人會去問為什麼。也自然到,讓他早早就明白了一件事---那個位置,不是誰想站就能站的。
後來雲戈離開王廷,又重新考進護衛軍,能看見她的機會才一點點多起來。也是那幾年,他開始喜歡雕東西。
護衛軍傳遞暗令時有時會用木印、骨牌。他手巧,又坐得住。最初只是幫人修一個缺角的印,後來自己學著刻。
第一枚像樣的圖章,他刻了一片桑葉。沒有王號,沒有名字,只有葉脈。刻到第三次才滿意。
後來又做過一枚細小珮飾,墨青底,邊角磨得圓潤。
再後來,是一條很窄的腰飾。不是女子常戴的華麗樣式,而是可以繫在騎裝上的。結實,不礙拔刀。
他做的時候,會很自然地想——華桑騎馬快,不能太長,她不喜歡累贅。顏色也不能太淺,容易髒。
東西做完了,卻一件都沒有送。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那時已經離開王廷,只是護衛軍裏一個不起眼的人。而華桑是王太女。
更何況——每次他仍能看見她往神殿走。那個位置,原本就有人了。自己將東西送出去,又能算什麼?
於是那些圖章、珮飾、腰飾,一放,便是一年又一年。像一些沒能說出口的話,被時間一層層壓實,壓成心底最沉默的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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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戈?”華桑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嗯?”
“你又走神。”
“臣在想事情。”
“什麼?”
雲戈看了她一會兒,眼裡閃爍著猶豫。忽然站起,走到後方矮櫃,取出一只很舊的木盒。盒子並不華麗,連角都磨白了一些,像被反覆撫摸過許多年。
華桑疑惑,“這是什麼?”
雲戈打開。
裏面躺著一枚黑木小印,一枚墨青珮飾,還有一條已經放得有些舊的窄腰飾。
華桑愣住,“誰的?”
“原本想給妳。”
她抬頭,桃花眼裡帶著一絲意外,“原本?”這些東西看起來有些年歲。
“嗯。”雲戈笑了笑,這一次,那張素來從容的臉上竟難得有一點不自然,白玉浮上一層淡紅,像一個藏了多年的秘密,又由自己親手掀開,“已經很多年前。”
華桑拿起木印,翻到底部。一片極細的桑葉,每筆葉脈是用銀絲繪製,精巧得令人心驚。
“你刻的?”
“嗯。”
“什麼時候?”
“很久。”
“很久是多久?”
“忘了。”
她瞇眼。雲戈立刻改口,“搬出王廷之後不久。”
“那時就做?”
“嗯。”
“為什麼不送?”
這一次,雲戈沉默久了一點,才笑道,“不敢。”
華桑真的意外,那雙桃花眼微微睜大,“你?”
“臣以前膽子確實沒有現在大。”
她又拿起那條腰飾。不華麗,卻很合她平日騎裝。收得窄,邊角沒有任何容易勾住韁繩與刀柄的地方。華桑只看一眼,便知道這不是隨便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