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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像被這句話輕輕壓住。窗外山風穿過松林,九十九只銀鈴隔著長廊傳來清越碎響。午後光線已經慢慢偏斜,照在重鋆銀白色神袍上,將他本就清俊的輪廓映得更淡,像一幅褪色的舊畫。
“母王?”
“嗯。”
重鋆垂下眼。他沒有立刻看她,而是望著兩人之間那張堆滿古卷、藥方與龜甲的長案,像是在看很多年前的自己。
“她知道我喜歡妳。”
華桑睫毛輕顫,“知道多久?”
重鋆唇角很淡地動了一下,“大概比妳知道得還早。”
華桑,“……”
這倒很像她母王。什麼都不說,卻什麼都看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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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重鋆十九歲。華桑尚未正式受封女王,勇士大比也還沒有開始。
先王單獨召他入殿。沒有神官,沒有女官,甚至連近侍都被遣得很遠。她只隔著長案看了他許久,忽然問,
——重鋆,你想參加勇士大比嗎?
他沒有立即回答。
先王又問,
——如果參加,你有把握拿前三?
十九歲的他,自負一點,或許可以答有。可先王沒有停。
——五年後呢?
——十年後?
——十五年後?
最後,她只問了一句,
——你能保證自己每一次,都還在前三嗎?
重鋆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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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才真正想明白。”他低聲道,“勇士大比選的是三個五年,不是一輩子。”
華桑望著他,“所以你選了大神官。”
“對。”這一次,他沒有再逃避,“我會受傷,會變慢,也一定會有人比我更強。也許第一次我能贏,第二次也能,可我只要輸一次——”
重鋆終於抬眼看她。那雙向來清淡的眼睛裏,藏著一點十九歲時從未讓她看見的惶恐。
“我就必須離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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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桑眼眶慢慢紅起,“所以你寧可選一個不能成為我伴侶的位置?”
重鋆沒有立即回答,“那時候,我不是這麼想的。”
“那你怎麼想?”
他沉默一會兒,“我覺得自己不會失去妳。”
華桑怔住。
這一句,甚至比“怕失去”更加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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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官不參加勇士大比。”重鋆緩緩道,“也不會五年更換。只要我活著,只要我仍然是大神官,妳每月要來神殿、每年要行祭、要問曆、問醫、問占星、問王族血脈。”
“我一直會在。”
他說得很慢,像是終於把多年以前那個年輕又自以為聰明的自己,一點一點拆開給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