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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迷霧又一重迷霧(2/2)

王都官員已被滲透,神殿被暗中覬覦。這些情形從前她也曾料到過,卻從未像此刻這樣覺貼得這麼近---近到她再呼幾次就會被淹沒。

北邊有風。北邊有羅武山。北邊有她的將軍們。

她旁邊的女人跟著笑起來,那笑聲像碎瓷片刮過桌面。

雲戈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化開成一個極淡的笑容。他明白了。

而今晚,她要先去找一個人。那個“”。

華桑夾了一筷菜放中,慢慢地嚼。她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但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伏羲氏。神殿。內應。

華桑走到樓梯時,回頭看了一那扇竹簾。簾後的女人們還在喝酒說笑,笑聲浮在酒氣裡,像面上的油。

第一個女人低低笑了一聲,笑得曖昧又輕浮:“圖什麼?神殿權力也不小,只差……”她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帶著酒氣的曖昧從竹簾縫裡滲過來,“說穿了,神官也是男人。有慾望的。難不想抱幾個女人風雨一番?否則……找咱們什麼?”

她放下幾枚銅貝,站起。雲戈無聲地跟著站起來,兩人的動作沒有言語,沒有神匯,卻像被同一線牽著一樣整齊。

他沒有說,但她看得懂他底的每一個字。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點著,像在記錄什麼,又像在等她下一個指令。

“不急。”她說,聲音很輕,像在跟雲戈說,又像在跟自己確認,“我們先清楚……『他』打算在姬國待多久。”

但華桑知他在問什麼---要查嗎?

他不確定華國內到底被侵蝕到了什麼程度,不確定華桑的傷有多重,不確定那條運兵是不是真的暢通無阻。他還在等。

華桑放下茶碗。她的嘴角微微抿起來,尾彎一個狡黠的弧度,像一隻終於找到獵蹤跡的貓。

她還有一件事要。

“誰知呢?”第三個女人端起酒碗又了一,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反正我說,伏羲氏掌握很多從遠古傳的秘術。只要他們站在咱們這邊,拿下華國也不是難事。”

如果軒轅玨還沒有走,說明他們的盟約裡還缺一個關鍵的東西---那就是華國的淺。

華桑握著筷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瞬。

“真的假的?”第二個女人湊過去,“神殿不是伏羲氏的人嗎?當年不是他們我們走的?現在怎麼會幫咱們?”

另一個女人喝了幾壺酒之後話越發多了。華桑本來沒有太留意,直到第三個女人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雖然壓低了,但竹簾薄,字字清晰地傳了過來:

那個人會是誰?為什麼……難真是她們說的那樣?

的女人端著酒碗說:“那軒轅太在王都住了個把月,宮裡多少人爭著去伺候。也罷,黎原國兵強馬壯,只要他肯兵,姬國以後也算有個倚仗。”

華桑慢慢放下筷。她端起面前的茶碗,手指在碗沿上無意識地捻搓著,指腹搓過陶的邊緣,來回,來回。

“聽說了嗎?華國神殿那邊,有人願意跟咱們合作。”

木質的階梯在她腳下發極輕的吱呀聲。街上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草場和牲畜的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從北邊來的。

等那個“伏羲氏內應”給他最後一個消息,讓他下定決心。

“神官不是不能婚嗎?他們圖什麼?”

華桑放下茶碗,目光穿過窗櫺望向北方。那裡的天空比姬國王城的更低、更暗,壓著一層灰濛濛的雲。北方是黎原國的方向。也是風玄和雷默正在趕往的羅武山。

兩個字。沒有別的話。

她把目光收回來,踏下樓梯。

那枚刻著“鋆”字的銅牌在她記憶裡猛地閃了一下。她相信重鋆不會背叛她---她比任何人都相信。但神殿從來不是重鋆一個人的。伏羲氏把持神殿數百年,重鋆只是被推上來的“大神官”。如果神殿內有人被姬國策反,那個人可以利用重鋆的名字,製造足以讓她懷疑一切的假證據。

兩天後,她會帶著這兩天挖來的答案、疑問、和一個還未成形的計劃,在羅湖見到他們。但在那之前---

雲戈抬起頭看向她。他的目光溫和,像一盞不刺的燈,輕聲喚了她一聲:“桑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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