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上前一步，擋在雲戈面前，朝那個搖團扇的女人笑，“這位，我們是從東北雲城來談藥材生意的商旅，這位是我夫婿。”

賣丈夫？

他站在她面前，笑容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狼狽，“桑桑……能別笑了嗎？”

華桑低頭看著手裡的木牌。木牌上刻著一個“殷”字，邊緣磨得光，顯然經常被遞去。

雲戈那層淡笑的殼終於裂開了一縫。

她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來。歪頭看向雲戈，尾彎成了月牙：“原來……你是值二十匹上好絲綢的好貨。”

雲戈換了一姬國女的裝束---青布裙，素短襖，頭髮用一木簪鬆鬆綰起，臉上還撲了一層薄粉，把結的輪廓遮得若隱若現。

他本就生得白淨秀，量雖然較，肩膀比普通女寬了些，但用一件略寬的披帛搭住，竟然毫無違和。

才剛將華桑那句“這位是我夫婿”話語，小心翼翼珍藏，準備在心底回味一輩，聽到這話，他僵地站在原地，角的弧度還在，但底已經空白了。

華桑強忍著笑意，正：“不賣。”

兩人買完當地姬國尋常百姓衣飾，用完餐，回到客館房間，華桑正坐在房外廳堂喝茶，思考一些事情。

上仍掛著溫和的笑容，但華桑注意到他袖下的手指已經微微屈起，那是他忍耐到了極限----準備手的前兆。

雲戈站在那裡，額角了一下。

她從袖中掏一塊木牌進華桑手裡，重重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我等妳改主意。什麼時候想賣了，隨時來找我。價錢好商量。”

而他侍奉的女王---他藏在棋譜邊角裡，寫了無數次“桑”，現在也是自己女人的那個人---正扶著桌，笑得直不起腰來。

她站起來，繞著他走了一圈，認真地上下端詳，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不錯。以後你跟風玄吵架，他敢說你不夠主動擊的時候，我就拿這件事堵他的嘴。”

這座城像一層裹了的殼，甜得發膩。但殼下面藏著什麼，他們才剛開始撬開第一縫。

說完，她才帶著那群女人回了茶館，笑聲像一串鈴鐺碎在風裡。

團扇在掌心拍了拍，“行吧，販藥材的。妳夫婿賣不賣？我二十匹上等絲綢，買他三個月。三個月後還妳，如何？”

華桑搖搖頭：“我不賣夫。”

雲城是姬國東北山脈邊境一座小城，臨近黎原國。窮，偏，華桑賭對方不會細問。

“我沒笑。”華桑板著臉，但顫抖的嘴角和角動的細紋徹底賣了她。

“夫婿？”女人上下掃了她一---掃過她布衣裳、草染黃的臉頰、手指上因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神有些複雜，又帶了些瞭然。

雲戈閉上，一氣。他活了二十年，統領華國最龐大的情報網，在朝堂上談笑間知曉機密，此刻卻在姬國的客館裡扮成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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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街巷傳來姬國女人們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混著遠處隱約的馬蹄和刀兵碰撞的聲響。

“嫌少？”女人湊近一步，“要不……再多十寽銅貝？”她的語氣篤定得像在跟一個窮苦的邊城女人討價還價---她認定華桑這種會娶了“玩”當丈夫的女人，日過得不會太寬裕。

“桑桑，”他了眉心，聲音裡那層溫潤終於碎成了無奈的渣，“我想去買幾件衣服。”

女人的神更複雜了，帶著一種“妳撐不了多久”的惋惜。

一炷香後，雲戈從臥房走來，她抬一看---差點把嘴裡的茶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