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桑田有蠹(2/3)

孟閔額上滲細密的汗:“帳冊……上月連雨,縣庫浸了,幾本帳冊……”

華桑沒有看他,逕直走到堂案前坐下,語氣淡極,“取帳冊來。”

縣衙大門此刻緊閉著。

孟閔的後頸可見地滲一層油汗,順著領往下淌。

站在蠶架前數蠶繭的數量,把空繭碎了看裡面有沒有殘留的蟲卵,隨手攔住路邊一個農婦問話,問去年收了多少繭、家裡幾人、孩吃不吃得上飯。

她問話時習慣微笑,一笑就臉泛淡淡的紅暈,語氣裡沒有官威,像一個年輕姑娘在跟鄰居拉家常。那些農婦起初還畏縮著不敢答,後來被她問得鬆了防備,說著說著就掉下淚來。

她看得極仔細---蹲下來一撮土在指尖搓開,放在鼻尖聞了聞。

她隨手翻了幾頁,指尖在其中一行數字上停了停,忽然笑了。

華桑帶人直,門的衙役還想攔,被風玄一個神釘在原地。縣令孟閔慌亂地從後堂迎來,衣袍半扣,頭髮散亂,一隻腳的靴都沒穿好。看見華桑,他撲通一聲跪伏在地:“臣……臣不知王駕親臨,有失遠迎,死罪死罪!”

木柵欄胡亂補著,縫隙裡長枯草。

接下來兩個時辰,華桑幾乎走遍了桑榆縣城外的每一片桑田和蠶房。

查到第三間蠶房時,華桑在角落的木架最底層發現了一疊被壓在雜下的舊草紙,紙頁泛黃,邊緣捲曲,但沒有漬,筆跡清晰。

風玄已經無聲地把門兩個縣衛了去,匕首在他指間旋了半圈,又悄無聲息地回袖中。

雷默沉默地守在大門,形幾乎把整扇門都堵住了,投下的陰影覆了半個門檻。

“那就把你被泡過的帳冊搬來。”華桑微微歪頭看他,尾上挑,帶一個近乎天真的弧度,但語氣裡沒有一絲天真,“孟大人若不方便,本王可以派人替你去搬。”

雷默沉默地跟在華桑三步之外的位置,古銅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那雙沉靜如潭的睛,把孟閔每一次吞嚥的動作、每一次抬手汗的顫抖都收在底。

帳冊終於搬上來了,果然泥斑駁,邊角捲曲發黴。華桑翻開最上面幾頁,就著堂外透進來的光細看。她的指尖在紙頁上慢慢劃過,忽然停了下來。

風玄靠在蠶房門框上,雙手抱,目光像獵鷹一樣掃過每一個角落。他臉上那條箭傷已經結了一層薄痂,暗紅的細線斜過顴骨,反倒讓他的笑容多了幾分危險的意味。他沒有說話,但孟閔每次與他對上目光,都像被刀鋒刮了一下。

孟閔的

孟閔的臉越來越白。因為華桑每問完一個問題,後的雲戈就會從袖中取炭筆和紙片,快速記下一筆,字跡細密而整齊。

守城的縣兵看見王旗,愣了好一陣才手忙腳亂地跪下去,一個年長的伍長連滾帶爬地往城內跑去通報。華桑沒有等縣令來迎,逕自策馬了城門。

墨痕新舊不一---有幾頁墨明顯比旁邊的,筆跡也略有不同,顯然是近日才補寫的。蠶戶生產數目與田畝清冊對照,一筆一筆都被刻意改過,有些數字旁邊還有刮痕,是原先寫錯了又被塗改的痕跡。

“孟大人,你報給戶的帳上寫著,今年蠶收了四千二百石繭。”她把舊帳冊的某一頁轉過來朝向孟閔,“可本王方才數過---你這十二間蠶房裡,蠶架總共不到兩千個,每架上平均只有七枚繭。”她微微歪頭,尾上挑,“你的蠶,一隻能結三枚繭?”

她一氣,把帳冊合上,往案上一推。聲音平靜卻如結冰湖面,“孟大人,帶本王去桑田走一圈。現在。”

那笑容很輕,像風掠過桑葉邊緣,卻讓孟閔的雙開始打顫。

雲戈笑地立在堂側,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冊鄉紳族譜,一頁一頁翻得津津有味。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