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敦过周末。他订了Mayfair一家酒店的房，落地窗外是海德公园的夜景。她站在窗前说“这个房间比我公寓还大”，他站在她后说“那就多待一会儿”。那一整个周末他们几乎没房间。

那段时间是津的秋天，金黄的落叶铺满了学院路，空气里有炭火和旧书页的味。他们像所有二十的恋人一样，把每一天都过得像是偷来的。他会在她学院的门等她下课，靠在石墙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经济学人》，姿态松散得像是刚好路过。但她知他住在另一个方向，走了至少十五分钟。

他们会在图书馆的穹下面待一整晚，两个人并排坐着，她的电脑屏幕和他的书页之间隔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偶尔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不会缩回去，只是停在那里，像是在确认某温度。

“好。我看着。”

他们开始往是在他到了之后不久。不记得是谁先开的，也许本没有开。他在图书馆里坐在她对面看了她整整一周，每天下午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她写论文，他看书，两个人谁也不先搭话。到了第八天，她合上电脑，说“你到底要不要约我去”。他看了她一，温和一笑，把手里的书合上，“周五晚上。我订了餐厅。”

他们在学院路的路灯下面对面站着，金黄的落叶在他们脚边打旋。沉默了大概有整整一分钟，然后他忽然说“你是第一个在公开场合纠正我的人”。她说那是因为她不需要他帮她，她只需要他看着她，看她能行。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上了这个人。他敢在所有人面前替她挡问题，也敢在她纠正他之后说“好”。

他看着她，在路灯下她的睛亮得像两颗被海冲刷过的玻璃珠。然后他笑了。

那就是开始了。

她第一次发现他锁骨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在左侧，靠近肩膀的位置。她用手指戳了一下，说“你这个位置长痣，说明上辈是个挑夫”。他捉住她的手，挑夫不会住Mayfair。她说那就是将军，盔甲系带磨来的。他低下吻她的手指，那他这辈不打仗，只陪你。

她说“这是宋叔叔的儿，宋执渊”。她这才知他是谁，发改委宋岳峰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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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在津又见到了他。

一个十七岁就能把尔克斯讲得是的少年，一个从容得像是全世界都在等他开的人。

那时候她十九岁，在UCL读经济。他二十一岁，在清华经读完了本科，来津换生。他父亲在津捐了一个奖学金，希望儿在履历上有一段海外经历。他选择津而不是哈佛，后来她才知，是因为她在敦。

有一次他在她耳边低声讲了一个关于图书馆地下室的笑话，她笑得太大声被理员瞪了一。她捂着嘴趴到桌上，肩膀还在抖。他看着她，里有一连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东西，那个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失态的少年，在那一刻只想让她继续笑。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她爸在车里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执渊那孩不错。他爸和我认识很多年了。以后你们可以多来往。”她说再说吧，继续看她的书。但她记住了他的名字。宋执渊。

后来她想起这些事，觉得那时候他们都太年轻了。年轻到以为烈就是情的全，以为一个神、一次碰、一场在津的秋天里并肩走过的路，就可以撑过所有的分歧。他们不知，烈是易燃，烧得快，熄得也快。

他到津的那天，她受她爸之托去接他。他站在学院门，只带了一个登机箱，穿一件灰大衣，围巾系得一丝不苟，和周围那些背着大登山包、穿着冲锋衣的留学生截然不同。她靠在门上看他，说“你就带这东西”。他说其他的会有人送过来。

他们也吵架。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她嫌他太理所当然，他嫌她太不给他面。有一次在某位院长的晚宴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帮她挡了一个她完全能自己应对的问题，散场后她说“你以后不要在公开场合替我回答问题”。他说他只是想帮她。她说她不需要被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