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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里。
“我装可怜?!”陈晓远的音量拔高到了几乎破音的程度,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抑制不住地颤抖,“你们懂个屁!他后来根本就不住在这个家里!”
他猛地抬起手臂,指着空气,仿佛那个他痛恨的人就站在那里。
“他晚年彻底疯了!他放着市中心的大平层不住,天天跑去重川集团那栋断水断电的废旧老办公楼里!就在那个满地都是老鼠屎的破会议室里,没日没夜地画他那些破建筑图纸!他不接电话,不见人,最后突发心梗死在那个破地方,尸体发臭了才被人发现!这就是他这种冷血动物的报应!”
吼完这一长串话,陈晓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要将肺里的浑浊空气全部排空。
曲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废楼。画图。死在那里。
这三个词在他的脑海中迅速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他没有去理会陈晓远那近乎失控的情绪宣泄,直接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抽出了手。
黑色的战术手套在空气中带起一阵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在画图?”曲歌往前迈了半步,皮靴踩在门槛的大理石上,高大的身躯瞬间将玄关的光线遮挡了大半,“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陈晓远被曲歌突然拉近的距离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玄关的实木鞋柜上。
他咬紧牙关,狠狠地瞪了曲歌一眼。
他现在只想让这三个晦气的人立刻从他眼前消失,永远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等一下。”
陈晓远粗暴地转过身,拖鞋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到玄关旁边的一组顶天立地的杂物柜前,一把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的滑轨因为用力过猛发出一声哀鸣。
他在里面胡乱翻找着,扔出了几本旧杂志和一些生锈的钥匙。最后,他的手抓住了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硬物。
他将塑料袋扯掉,露出一本封皮已经发黄卷边、积满灰尘的厚重本子。
他转过身,像丢弃一件沾满病毒的垃圾一样,用力将那本子扔向曲歌面前的鞋柜台面上。
“啪”的一声闷响,灰尘在空气中飞舞。
“当年警察从那栋废楼里带回来的,一本发疯的日记。”陈晓远拍了拍手,指着那本子,语气里满是厌恶,“里面全是他画的破图纸和一些连鬼都看不懂的疯话。我留着它都嫌晦气。你们想要就拿走,慢走不送!”
说完,陈晓远猛地伸手握住门把手。
曲歌没有说话。他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稳稳地抓起那本沾满灰尘的日记本。他转过身,走向电梯。洛星蓝和绯红紧随其后。
在他们跨入电梯的瞬间,身后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红木门被狠狠砸上,震得走廊墙壁上的壁灯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
黑色的商务车驶出了高档住宅区的林荫大道,汇入了江东魔都川流不息的早高峰车流中。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气味和空调吹出的冷风。
洛星蓝坐在副驾驶座上,那本发黄的日记平摊在她的膝盖上。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
纸张因为受潮和年代久远,边缘已经变得酥脆,翻动时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第一页上,是一幅用黑色签字笔画出的复杂结构图。
线条极其凌乱,有些地方的墨迹因为停留时间过长而晕染成一大片黑斑,有些地方的纸页则被过于用力的笔尖生生划破,留下一道道粗糙的裂口。
洛星蓝连续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是类似的图纸,画的全部是跨江大桥的桥墩结构,尤其是三号桥墩。
图纸的边缘、缝隙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