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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从后山背回来的干笋干重新翻检分
包。
老妈两手翻飞,将焦黄厚实的挑在一边,发黑霉烂的随手甩进垃圾桶里。
「扎麻袋的时候绳子要拉死,回城坐班车,行李全堆在车顶的大铁架子上,
路上颠簸得凶,松了口子全洒在省道上,哭都寻不到地方。」老妈扯着麻绳,教
训着我做事的手法。
我扯紧了手里的编织口袋配合着她。
收拾完干货,天色已过正午。
下午的日头有些泛黄,老妈拉着外婆在灶房里揉面,炸了两盆的面果子,准
备留给老两口当开春的零嘴。
而我和外公在屋檐下捆柴火。老头子一根根把干松木码齐,哼着本地的山锣
鼓调,院子弥漫着松木晒干后的清香。
等一切活计全弄利落,天边的日头已经沉进了西边的山脊后头。
今天晚饭吃得简单,白天剩下的鸡汤煮了挂面,烫了点菜叶子。
外公这几天老寒腿犯得厉害,吃过晚饭膝盖就痛。外婆心疼外公,早早便扶
着他回了西边单间,把床上的老式电热毯通上电,又端来姜水给他热敷膝关节。
西屋虽小但很聚气,热姜水一捂,外公喝了药酒,不一会儿屋里便睡着了。
外婆也累得够呛,顺手关了电热毯的开关,也在西屋里头挨着外公歇下了。
如此一来,中间堂屋和东边的主屋便空了下来。
老宅电表容量小,经不起大负荷,外公当年买的两台电暖炉,一台放堂屋,
一台外婆抱到了主屋,留给老妈烤火。
因为老妈为了忙活包子铺的生意,落下了老风湿受不得冻。
至于我睡的那间偏厦,原本就是挨着主屋后头临时隔出来的搭板间。里头连
个像样的插座都没拉,窗户纸还是外婆临时用塑料布糊起来的。
床板上虽说垫了些麦秸秆,铺了床大棉被,但外婆忙着在屋头照顾外公,老
妈在灶房洗完碗,嘴上虽数落着我身子骨娇气,到底还是心疼我,趁着大铁锅里
剩下的滚水未凉,灌了一只老式橡胶热水袋,拿了条毛巾包得严实塞进了我被窝。
可这搭板间还是太冷,掀帘走进来,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脱掉外套钻进被窝,潮湿的棉被里头很冷,一时半会捂不热。
上半截冻得我牙抖,脚也冻得发麻,一时间我只能弓缩着身子,用脚板挨着
那热水袋借点暖。
寂静在漆黑中被放大,山风呼啸让人心神不宁。
这热水袋也是有些年头了,橡胶皮用了这么多年早就有点脆了,合缝处已经
有不少干裂的纹路了。
我因为内心在翻江倒海,换个翻身姿势有些急,腿在被窝里没轻没重一蹬,
脚后跟踹在了热水袋的肚子上。
热水袋上那早就不堪重负的合缝处,立马开了豁口。
里面烫人的水,如决堤般在被窝里漫开!
「操!」,我被烫得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房间的空气又冷,迎头裹下来。
我摸黑拉开开关,眼前的景象让我傻了眼。
整张床全被水给溻透了,热水全渗进了棉被和麦秸秆里,冒着烟,一股子老
棉絮的馊土腥味。
我摸了一把,湿得根本睡不了;可要是把被子掀开勉强去睡,在这冻死人的
天气,非得落下感冒不可。
我穿着秋衣秋裤,冻得牙齿上下打架。
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