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谭立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这一次,那两个字不再只是从对岸传来,而是随着阵纹与水波一并震开,传遍整座岩洞。
戒兽仍旧盯着夏至。它的利爪重新扣紧岩石,像在抵抗什么。片刻后,却终究没有继续上岸。前爪缓缓收回。
庞大的身躯重新沉入水中。
直到水面重新平复,夏至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被碎石割破。
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多谢前辈……”
“别再试。”
“它能冲过镇兽线?”
“能。”谭立道,“但越过镇兽线,它便会受契纹反噬。不到被彻底激怒的时候,它不会上岸。”
夏至看向被利爪抓出的深痕。
刚才若谭立没有阻止,那头戒兽或许真会忍着反噬扑上来。外面的人能不能被惊动,她不知道。但她一定等不到他们。
夏至扶着石壁慢慢滑坐下去。
这一次,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岩洞重新安静下来。
被惊走的银虾过了许久才从石缝里游出来。几道微弱银光贴着浅水移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夏至抱膝坐在石壁边。
如果娘今日没有药……会怎么样?
她不敢往下想。
不知过了多久,对岸忽然传来谭立的声音。
“如果真能拿到药,送去哪里?”
夏至一下子抬头。
心跳带着希冀,快得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她仍旧犹豫了。她已经将交易之事告诉了谭立。若再说出送药的地点,便等于把娘和许萱也一并交到他手里。
她不了解这个人。
不知道他为何被罚,更不知道他是否已经从她之前那些话里猜出了什么。可比起以后可能惹来的麻烦,她更怕娘熬不过今天。
夏至的手掐进掌心。
她只能赌一次,赌自己没有“看”错人。
“西南山脚有一处木槿巷。从巷口数第三座青瓦小院,门前有一棵木槿,东侧院墙缺了一块砖。”
“……药交给一个叫许萱的姑娘。她知道给谁,也知道怎么用。”
对岸没有回应。
夏至等了一会儿,又问:“你能把消息送到梁叙那里?”
仍旧只有水声。
“谭前辈?”
她心里忽然一动,扶着岩壁站起来,走到黑绳能够抵达的最远处。借着岩缝落下来的微光,她终于看清,对岸岩壁旁空空荡荡。
那道原本坐在那里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