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看着那二十三株新冒来的芽，目光忽然停住。

屋里没有那么多盆，她翻破陶钵、旧木槽，剩下的便用泥裹住系，沿墙一株株排开。

夏至一只手着它，低下，后背都绷了。

小呆圆着睛无辜地看她。

小呆上桌沿，又低来啄她的笔。

偏偏这时，几个穿月白袍的天枢弟从旁经过。

“呵呵呵……”夏至趴在桌边笑起来。

“不许动，也不许叫。”

她低着，一笔一笔往下算。

夏至疾手快，一把回去。

“我会把钱还你的。”

“说好的不许动。”

这些废苗已经从药田账册上划掉，又是她钱买下来的，再卖去并不违规。

九十株废苗，最后真正重新生、冒新芽的，只有二十三株。

夏至把九十株废苗搬回杂役房。

夏至连原本准备好的价都没再磨，收下灵石便走。

接下来两日，她白天照料药田，回来便逐株检查。

夏至摸摸它上的呆，给它一小把松。

奈何它扑腾着不肯，赶回去一次，没多久又追了上来。

距离养元丹的价格仍旧很远。十五日那笔易，她还是得暂借赤羽的钱。

夏至只得把它衣襟。

编号、伤情、理方式……

……如果卖去呢？

原本没打算带小呆。

好像那个以后，当真在等着她。

她重新分组，分别记录修、稀释浴和火息后的变化。

娘还没有醒、养元丹的钱也远远没有凑齐……明明一件事都还没有真正解决。

夏至又连着亲了几下。小呆终于受不了了，扑腾着翅膀往外逃，连脑袋上那撮呆都炸了起来。

其中，修后再合稀释浴和火息的几组，成活最多。

“啾。”

天枢后山有中转驿场，附近田庄、药铺和商号常来送货、收药，宗门弟偶尔也会在那里换些东西。

夏至把记录从了一遍。

几文钱买来的废苗，竟真的换回了三块灵石。

夏至伸手摸了摸它脑袋上的呆。

好像自从娘病了以后，她就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笑着笑着，她自己却慢慢停住了。

屋里再挤一挤，最多能暂养一百五十株左右。这一批九十株只活了二十三株。可下一批若能好好挑、修剪得当、火息、浴控制好……

“啾！”

本来觉得那枚养元丹贵得像一个永远填不上的窟窿。现在，她至少知什么时候可以还上。

她忽然把小呆捧起来，在它脑门上重重亲了一。

怀里的小呆还不安分地扑腾。

直到回了杂役房，她才把小呆从衣襟里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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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苗的人狐疑地看着她。“那是什么？”

“行。”

火息不能大、浴也不能。至于其中究竟哪一步最重要，还得继续试。

“啾。”

*

真正活下来的，大多原本只是因为灵浇不当而黑，或灵气不足逐渐衰败，芯和芽却还没有彻底死去。

答应得很好。

“你这样，下次不带你了。”

她特意打听了一番。

夏至顾不上训小呆，立刻取纸笔。

夏至从里面挑十株状态最好、价格也最的，换了不起的衣服，又用草把肤压暗，束成少年模样，扣上一斗笠。

可算到最后，夏至看着纸上那一行行数字，忽然觉得不一样了。

“这个价最多。”收苗的人还在验苗，“毕竟是刚救回来的，下去能不能活还不好说。要是这一批能活，下次再来，价还能些。”

“就一，别把苗都烧光了。”

里面竟还有几株市价不低的灵草。

前面的路依旧难，可至少，不再是没有路了。

这一次火候正好，小家伙立刻昂起脑袋等赏。

只是......数量太多，难免惹。

“养的小雀。”

踩伤严重的、虫害侵透的、已经枯死透的，几乎都没能救回来。

她心微动。

结果谈价谈到一半，一颗红脑袋便从她领冒了来。

“啾……”

“小呆，你是我的福星！”

小呆也被抱到固定的位置。

夏至还想再说两句，目光却已经落到放在桌上的灵石上。

“啾？”

可夏至看着桌上的三块灵石，角又一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