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扫了一价册。一枚养元丹，抵得上她二十年杂役的份例。可就算她有灵石，也等不起。

鼻尖一酸，夏至垂下睫，用尽全力才把那意压了回去。

“先生今日不见外客。”

她把手重新握。

夏至说明来意，又递上名牌。“劳烦帮我通传一声。”

他翻到最后，对她说：“下一批也没有空额。”

，三成定金。照现在的名册，最快明年。”值守弟翻过一页，“下个月也可以再来看看。若有人撤了名额，或者哪一炉了余丹，或能临时调剂。”

*

殿中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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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守弟见她迟迟未动，又：“供丹堂只能照丹册走。除非墨长老本人愿意另外开炉，否则谁来也挪不了。”

“有人重伤未愈，有人寿元将尽，也有人和你一样，在替放不下的人多争一时间。”

可这些话，她一句都不能说。

家里的养元丹，只够十日了……

闻清晏听完，只让人取来丹册。薄薄几页，一行行全是名字。

夏至抓住了那句话里的唯一余地，她径直去了丹霞峰内院。

她懂。

“我明白了。”她起行礼。“今日打扰掌门了。”

夏至了殿门。山风从长阶上迎面来，她一直走到主峰长阶尽，才摊开手。

药侍将名牌还给她。“近日所炼丹药皆供丹堂，一律册调度，不另外拨丹。”

他的声音仍旧温和。“册上的人，也都在等。”

她忽然想起即将到来的药侍内考。如果她能成为药侍，至少下一次，不会连这门都迈不过去。

掌心陷着的印，已经渗了血。

“能不能再替我问一句？我只求一枚养元丹——”

守门的药侍拦住她。

“先生已经知。”

“闻菱歌。”

“可今日若因为你更急，便把另一个名字往后挪——你救的是你想救的人，被耽误的，也是旁人想救的人。”

可这几级石阶，她迈不过去。替她去传话的人，却可以。

夏至迫自己松开咬的牙。

夏至握着名牌，目光越过那禁制。里面丹香氤氲，近得仿佛只隔几级石阶。

夏至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声。

夏至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抬起。

“上次那枚，是从我自己的丹例里拨给你的。”闻清晏，“今年没有第二枚了。”

夏至又说：“她娘已经昏迷很久了。养元丹确实有用，这些日脉象比从前稳。若再有一枚，说不定……”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可理是理。躺在那里等药的人，是她娘。难睁睁看着娘去死吗？

闻清晏没有接话。

“还有别的办法吗？”夏至问。

那就看看，她的力，到底尽在哪里。

“其他丹师炼的，若化开，一日只服一呢？”

……人力有尽。

闻清晏没有再劝。“回去吧。”

夏至抿，站在那里。

不够。怎么会够？这么多年，是娘拿命护着她。如今不过才到她护娘几日，怎么就能说够了？

可杂役牌只能走到丹房外廊。再往前，一层禁制横在石阶上。

夏至指尖掐掌心。

夏至还是去了主峰。

“你已经替她得够多了。”

“化只是分服，不是去毒。真减到凡人受得住的量，那药力续不了命；日日服，丹毒一样会积在脏腑。”

药侍接过名牌了禁制，一炷香后才下来。

明年？

正因为懂，才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来。

她如今只是闻菱歌，一个因为愧疚，替死去的朋友照顾母亲的人。她可以愧疚，可以尽力，却不该一次次求到失态。

“掌门，那位夏姑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娘。她把人留在山下，我既然接了这件事，总不能到一半。”

药侍。

他停了一下。

“上一枚，是我的丹例。我可以给你。”

闻清晏声音放得更缓。“……人力终究有尽。剩下的，只能看她自己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