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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美梦(10/10)

假的天空也出现了裂痕。

“所以你是假的……对吗?爱我也是假的,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皆逆荒忍不住哽咽。

“为什么会这样想?这些年我们一起经历的喜怒哀乐,为修炼流下的汗水,都不是简单一句话可以概括的,情绪和感受哪一样不真?更何况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心血,怎么能被你一句‘假的’就被否定了,我可是特地为你而来的。”鹿野轻抚上皆逆荒的脸颊,像是要皆逆荒通过掌心传递的体温确认她的存在。

是的,鹿野是为他而来的奇迹。皆逆荒感受到了鹿野的安慰,防线被她的温柔完全击溃了,感动掺杂着委屈催生出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眼眶滚滚而下。

“不相信我吗?”鹿野难免有了一瞬的无措。

皆逆荒摇着头说:“我相信你啊。”他话是这么说,泪水却一点也不见少,打湿鹿野的指尖,也打湿干涸的血迹,血污和泪花横流,看上去可怜得过了头。鹿野都看不下去了,赶紧指挥金属拿来纸巾,给哭成花脸猫的皆逆荒擦擦脸。

“那你是不相信自己能获得幸福?”鹿野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听好了,你值得。”

皆逆荒哭得呜呜咽咽:“可是……我太害怕失去这一切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证幸福一直延续下去。”

“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也能让你幸福。你暂时不相信也没关系,不管你是想要继续做梦,还是选择醒来,我都愿意陪你一起见证。由你来选以后的生活,一天也好,几十年也罢,或者说成百上千年都可以,无论哪边我都会一直在。”鹿野耐心将皆逆荒抱起来,与他坐在床上相拥,借给他能靠在自己肩头哭泣的力量,慢慢等他缓解情绪。这时的皆逆荒已经比她高了些许,她有些感慨梦里的皆逆荒看似一转眼就长大了,却也还是个会依赖她的脆弱少年。这没什么不好,被宠爱的总该可以有恃无恐一些,皆逆荒有充足的资格多向她撒娇。

"做梦或者醒来,我自己选?"皆逆荒抽了抽鼻子再次确认。

“嗯,你来选。”

如皆逆荒期许的那般,梦里的鹿野不管他想要什么都会答应,允许他身处幸福中还拥有不满,对他不合理的索取都全盘接受,太虚幻了,却也让他无法抑制地对现实生出微弱的期待。他禁不住想,倘若现实中也能拥有鹿野一星半点的温情,那该是什么样的光景?会不会比现在还要更加幸福?

梦境中的时间流逝已然静止,皆逆荒和鹿野在床上呆坐良久也无不从得知过去了多久,好似生命也可以在这一刻定格成永恒。思考了许多的皆逆荒开口了:“我……想去现实中见你。”他终于做下了决定,要去做现实中也勇敢追梦的小狗。谁叫他贪心依旧,梦里的幸福和现实的幸福他都想得到。

皆逆荒的答案并没有出乎鹿野的意料,毕竟她对两种可能都做好了准备。但她看得见皆逆荒经历了怎样深思熟虑的挣扎,不由得为他战胜胆怯做出的决定感到欣慰。她拍拍皆逆荒的后背鼓励:“现实从没有那么不堪,别害怕。”

皆逆荒哭着更加抱紧了鹿野:“好想见你。等我,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在谁的身边……”他暗自发誓,哪怕现实中的鹿野远在天涯海角,哪怕鹿野与他毫无关系可言了,哪怕鹿野正与谁相恋,他也一定要抢走她。

“嗯,约定好了,我等你。”

随着鹿野的话音落下,皆逆荒清晰听见了梦境破碎的声音,他即将迎来意识的彻底黑暗,以及现实的黎明。

在皆逆荒与鹿野醒来之前,远在异地的西木子率先睁开了眼睛,没人知道他一直保持着假寐的状态,暗中观测着梦境的大致走向,为小情侣的梦境“约会”保驾护航。

因为西木子自知,他缔造的美梦对于一些人来说可是毒药。他曾被人类奉为过狐仙,在他尚且蒙昧,空有能力而心智不足的时候,无意导致过很多向他许愿的人类死亡,那些人有沉溺梦境不愿清醒活活饿死的,也有醒来接受不了现实自杀的……

我不是给大家带来幸福的仙人吗?为什么会这样——西木子用了很长时间去思考。直到西木子不再滥用能力的时候,他终于长大了,成为了一个态度看似游戏人间的负责调停者。

在这个故事的开头早有其他的故事已经发生。

观赏了一个美好故事落幕的西木子不禁感叹:“所以说造梦真的很有意思,有太多人向我许愿最终在梦里沉沦,也有那么极少数能分得清梦境和现实坚定选择醒来的,无论哪种都很有趣。而皆逆荒的选择,算是出乎我意料的小惊喜吧……”他伸了个懒腰,打出呵欠,露出惫懒神色的狐狸仙人总算可以让自己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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