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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形崩解与新生(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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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形崩解与新生



最近皆逆荒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声音在重复质问他:“你是谁?你是什么?你原本的模样是这样吗?”

起初,皆逆荒对这些问题置之不理,他才不是一个会乖乖回应无关者的亲切家伙,加之醒来后关于梦的记忆变得模糊,所以他并没有在意这些异常。

直到有一天,借着庆祝大家恢复化形能力的由头,趁着初春闲暇时,红梅未谢,玉兰色渐浓,感知组集体出游踏青,寻了一片阳光正好的草坡热闹赏花。有妖精铺就柔软的地毯,摆上可口的餐食供大伙一起享用,酒足饭饱之后的皆逆荒有些困乏,便躲在鹿野身后小憩,于红粉白的花海幻境之中又梦见了那个声音。

“你是谁?你是什么……”

皆逆荒深觉美好时光被打扰,终于不耐烦地对着那个声音嚷嚷回去:“好烦人!老子是你大爷啊!给我记住了!我就是我,皆逆荒,一直就长这帅气模样……”

“说谎。”没等皆逆荒说完,梦里的声音就冷然地打断了他,如同下了一道判决。随后一阵剧痛袭来,皆逆荒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睁着眼也看不见,他一手捂住了自己发疼的双眼,一手摸索着攥住了鹿野近在咫尺的衣角,慌乱地呼唤她:“鹿野!好奇怪,我看不见了……”

“怎么了……”鹿野回头去看皆逆荒,愣住了。只见两行血泪从皆逆荒的脸颊滴落,他的眼框中飞出了羽毛,本该是眼球的地方空无一物,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正在生长的翅膀。

异变就此发生了。

在场的妖精都吓了一跳,会回复治疗的妖精赶紧对皆逆荒施救,血是止住了,但突然长出的翅膀扎根不变,仿佛是皆逆荒血肉本身的一部分。鹿野只好抱起皆逆荒返回会馆,寻求帮助。她直觉这件事与之前的古镜脱不了干系,但是会馆内的锁御系大能已经研究不出更多的信息了,只能给出让皆逆荒加以修炼等待恢复的建议。

其他受到影响的妖精都不曾像皆逆荒这样失去正常的身体机能,鹿野对此感到忧心,她想再找更顶尖的锁御系做出解答,只能想到一个人选,老君……

当鹿野在思考有没有必要把古镜呈到老君面前时,皆逆荒却开口了:“既然大家受古镜影响后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我也可以!你不用管我,让我自己待着吧,说不定我很快就找回状态了。”皆逆荒暂时被安置在家中休息,反常地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整个身体,他无法确认现在自己是什么外貌,从触感猜测大概率十分古怪,所以不太想见人。无法控制化形对于他来说,就像拥有美妙歌喉的歌手突然忘记了怎么唱歌,从慌乱的情绪脱离之后只觉得难堪。

“……”鹿野听出了皆逆荒言语中的逞强,她感到有些意外,这种时候皆逆荒竟然想支走她,而不是要求她陪伴?鹿野略一思索,也能理解皆逆荒的心态,他年轻而自负,引以为傲的化形能力失控了,打击难免比其他妖精更大。以己度人,鹿野决定给皆逆荒留下独处的时间。

“那好,你在家安心休息,等我回来……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她拍拍皆逆荒稍微安慰了两句,打算还是想办法请到老君看一看,她会尽可能做自己帮得上忙的事。

“嗯……”

鹿野真走了,皆逆荒又有些后悔。他预感自己身体的变化还没结束,但只能自己面对了。他沉心静气感受灵力波动,仔细回想着控制化形的方法,脑袋里却像缺了一根弦,怎么也想不起来。化形本应如同呼吸一般,是他的天赋本能,怎么可能会忘,这太过滑稽了……而且如果按照其他妖精的变化作参考,他最终应该是变回原型才对,那他的原型是……

等等,他竟然也想不起自己的原型是什么……难道这才是他区别于其他妖精的症结所在?意识到这点的皆逆荒又感到一阵头痛侵袭,他全身发热发胀,每一寸都开始变形。

“呃……啊啊啊!”皆逆荒难受得嚎叫,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感觉天旋地转,陷入了如同发高烧一般的漫长痛苦中。最终他失去了意识,没有发现自己的人形在慢慢崩解。

等皆逆荒恢复意识的时候,家里还是只有他自己,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是惊喜地发现身体的不适消失了,视力似乎也恢复了。他想从被弄得汗湿的床上起身,却在动作间发现了其他不对劲,他找不到自己的手脚了,也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那他到底在用什么器官去看、去移动?!

皆逆荒惊恐地跌下了床,向镜子的方向挪动。他在干净的镜面中才看清了自己——粉色肉泥一样的一团怪东西,甚至没有四肢和五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皆逆荒在尖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失去人形的他连固定的形态都无法维持了,随着情绪激动身体甚至开始无序蠕动。

皆逆荒对自己感到恶心,不忍再看。他恐慌极了,想用手机先联系上鹿野,但是他连最基础的指纹解锁和输入密码都做不到,他现在的身体做不了这么精细的操作,更不用说打字或者打电话了。

怎么办?怎么办!鹿野鹿野,救命……

皆逆荒成了无头苍蝇,只想赶紧找到鹿野求救,或者……对了!他想到大不了自己还能到感知组寻求帮助。他来不及想更多了,借助身体的重量打开门就冲出了家。

一路上皆逆荒都没遇到其他妖精,靠近感知组才见到了一个,那是和他一起进入感知组受训的同期生。他正想感叹自己的幸运,碰见熟人了,却不想那个小妖精远远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尖叫着逃跑了:“噫!有怪物啊!”

皆逆荒的心瞬间冷却了。

小妖精大叫着跑回了感知组里,立刻吸引了几个同伴围上来询问:“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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