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卖相好已是难得，没想到味道也出奇地合口，汤底鲜而不腻，面条筋道有嚼劲，青菜脆嫩，煎蛋边上还带着一圈焦香。她吃着吃着，那点失落便被胃里的暖意慢慢熨平了，忍不住呼噜呼噜地埋头暴风吸入，不一会儿碗底就见了空。对面的齐静春看着她这副吃相，嘴角终于松了松，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一碗面下肚，柳清吟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她往后一靠，轻轻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长气：“先生，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谦虚地摇摇头：“都是家常做法，不值一提。”

她却不同意，笑着接道：“如果你哪天不教书了，可以去开家面馆，生意一定很好！现在的人都喜欢‘家的味道’”。话刚说完，她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似的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起来：“不行不行，先生下面只能给我吃，其他人休想染指。”

齐静春没有听清她嘟囔的什么，只放下茶盏问了一句：“吃饱了吗？冰箱里还有葡萄、香橙、百香果、芒果和香蕉。”

她点点头，眼睛一亮：“都挺想吃的。”

齐静春起身去冰箱里取出果盒，各色水果都拣了一些，放在水槽里细细地清洗。柳清吟则端着碗筷跟进去，把残局收拾了，餐具归位，台面擦净。等两个人重新坐回沙发时，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盘切好的水果，颜色鲜亮，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搁着几根没剥皮的香蕉。

柳清吟靠在沙发一端，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话题引到昨晚的晚会上去。她想了几个由头都觉得太刻意，忽然灵机一动，打开电视，点开了一部摄影题材的电影。片子开头还算正经，讲的是一个年轻人追逐摄影梦想的故事，画面构图考究，配乐舒缓。可看着看着，剧情便往她没料到的方向拐了过去——主角在逐梦途中遇到了真爱，两个人从初识到相知，感情线铺得又细又密。她起初还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画面一转，两个人滚到了床上，而且导演显然没打算含蓄处理，镜头拉得又近又长，音效也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飞快地瞟了一眼身旁的齐静春——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直直地落在屏幕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着茶盏的手指骨节泛白，显然也僵住了。柳清吟又羞又急，生怕他误会这是她故意挑的片子，可总不能现在跳起来去关电视，那样反倒更显得心虚。

屏幕里的肉色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她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索性伸手从果盘里抄起一根香蕉，低着头剥了皮，小口咬着，借着吃东西来缓解那股从脖颈往上涌的热意。

她嚼了两口，偏头看了他一眼，含糊地开口：“先生，你怎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