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手机坐在床上，晨光从窗帘隙里斜斜地照来，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和有些发怔的睛上，脑里成了一团麻。她一会儿想为什么他要瞒着自己，行程冲突了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而且昨晚他明明就在现场，为什么偏要装一副没来的样，让自己想着那个空座位失落了那么久？一会儿又想，若不是这次意外上了搜、若不是她多了个心去翻学校那篇博文，他是不是就打算把这件事轻飘飘地揭过去，让她从到尾都蒙在鼓里，误会他昨晚本没有赴约？她越想越觉得堵得慌，被欺瞒的委屈像一样漫上来，把方才看见“晚安”时那甜的余温冲得七零八落。她咬了咬下，攥着被角的手指都收了，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不行，必须问个清楚。

所有的线索几乎是同一瞬间涌了她的脑，像一场被日光照亮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那个空着的五排二十号座位；在银杏树底下准时等候的影；他手上举着的专业级相机；随手从袋里摸的罩……都让她无端地生一个猜想，一个让她心加速、连呼都变得急促的猜想：会不会，昨晚齐静一直都在？从始至终都在，只不过是以另一份，隐匿在镜后面，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拍完她立刻打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新内容，图两张，文写得又可怜又俏：“下凡”的后劲太大了，本仙女

可她也知，想撬开齐静的嘴并不容易。他那人若不想说，任你旁敲侧击、磨泡，都能被四两拨千斤地绕过去。她靠着床想了半天，忽然珠一转，计上心来。

柳清瞬间睡意全消，一骨碌坐起来，开渣浪一看，搜榜上果然挂着一条——骊珠大学 校。她不置可否地去，扑面而来的全是昨晚舞蹈表演的照片，角度各异，每一张都把她拍得极好，画面上还带着学校的官方印。她一张张划过去，评论区的网友们讨论得火朝天，有人买，说这颜值可以军娱乐圈了；有人拉踩，说秒杀当红小某某；有人询问，这是哪所学校，以后让我女儿也去考；还有人叹，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得上如此绝啊；更有人玩象，说互联网真伟大，都让我看上仙女了。她划了一阵，忽然想到什么，退搜，了学校的官方账号，开早上刚更新的一篇博文。那篇博文写得官方而周全，说昨晚校内圆满举办了中秋晚会，附了各个节目的介绍和照片，最后照例祝全师生节日快乐。

睛笑了笑，然后才往下翻。消息列表里堆了一大串未读，亲戚朋友的节日祝福、老师同学的问候、和问她假期不来玩的、夸她昨晚演惊艳的，五八门，看得她缭。其中还夹杂着几条奇奇怪怪的内容——什么“苟富贵毋相忘”，“666你是我的神”，“仙女回天的时候记得带上我啊”，看得她一雾。直到有一条闺发来的消息替她解了惑，末尾还跟着一个尖叫表情包：“宝宝快看，你上搜了！”

她掀开被下了床，对着镜忙活了一阵。先用粉底把脸压得白了些，又在两颊上细细地扫了一层偏红的胭脂，制造一发着低烧的红，尾刻意了暗，让整个人看上去萎靡又憔悴，活脱脱像个刚下凡就土不服的病西施。她对着镜左看右看，满意地抿了抿嘴，叹真是天衣无的病容妆啊！随即举起手机，先拍了一张床柜上电温度计的特写，仪被她动过手脚后正好凑成一个“三十八度五”的假象。然后她又躺回被窝里，把被拉到下，侧着拍了一张自拍，让镜恰好收自己这副病恹恹的神和散的长发。

她快速地往下浏览，略过一张张缓慢加载的图片，直到页面的最下端，一段小字让她停住了。那是鸣谢列表，谢了晚会的各方支持、工作人员和志愿者。摄影师的名单里有三个人，前两个她不认识，可第三个名字却让她的心重重地了一下——人文学院 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