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静沉了片刻，问：“与你家乡那边的风俗有关？”

齐静坐在对面，目光不动声地落在她脸上，看她眉渐渐舒展开，捧着杯小小地喝，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让他神愈加柔和。凡人女经期失血，气血两虚是常事，这盏养生茶里搁了几味温补的药材，于她有益。如今见她喜，他也便放心了，低下去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书。

齐静略一思索，便已经明白了，他的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接话。柳清见他这副模样，知是已然猜着，却不乐意让他就这么蒙混过去，她将杯往前推了推，笑追问：“先生猜到了是不是？何不揭晓？”

柳清听了这话才放下新杯，吐了吐，终于老老实实地拿起筷吃饭。饭后她收拾好盒，又回学堂取了书卷和笔墨，重新走后院，说要跟他把那日缺的课补回来。齐静自然无有不允，他在石桌上摊开书卷，从她落下的那一章讲起，声音不急不缓，条分缕析。柳清坐在对面，握着笔认认真真地记着。午后的槐树底下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一人的讲解声和她偶尔翻书的声响，日光从叶间穿过，落在两只并排放着的白瓷茶盏上，一大一小，釉相映，像是原本就该摆在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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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静放下茶盏，以为她想与自己探讨什么民间习俗，便：“不知。”

齐静见她喝得急，怕她着，只得：“好了，为师不与你说笑了。盏你喜就用着，但不许再胡闹。”

片温煦。她捧着盏，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日的光从里到外晒透了一遍，轻得快要飘起来。

柳清一听，脸上的笑登时收了个净，忙伸手将那只杯拉回来，连声：“这可不行！哪有送去的礼还往回收的？”说完生怕他真的来拿，低下去对着盏沿就猛喝了一大，茶得她直气也不肯放下。

柳清却不急着揭晓，她提起茶壶，将那只新杯续满，然后双手捧着往前倾了倾，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声音明显上扬：“不如先生猜猜？”

柳清将一盏茶饮尽了，手指还恋恋不舍地在盏上挲，忽然抬起来，凝视着他的睛说：“先生可知，送人杯有什么寓意？”

柳清摇了摇，神里闪过一丝狡狯的光，意味长地说：“一杯，一杯——听上去像什么呢？”

齐静看着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微微叹了气，垂下帘，声音不轻不重：“若是如此，倒是唐突了，为师收回此礼便是。”

齐静被她到了这个份上，正想找个话岔开去，柳清却早有预料，抢先摇晃脑地了一句《论语》：“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念完便噙着一丝坏笑看着他，睛弯弯的，像只偷着了月饼的小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