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朦胧的美梦不知做了多久，久到柳清吟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泡软了，融在那片温吞吞的暖意里，分不清哪一处是他的掌心，哪一处是自己的心跳。他揉按的力道始终那样缓，那样稳，一圈一圈地画着，像是要让这两片小小的胀意消弭于无形。她斜倚在他怀里，眼睛半阖着，睫毛尖上仿佛也沾了那层雾气，湿润润的，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柔光，连他的侧脸都像是浸在水里的影，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想碰一碰他的衣襟，指尖穿过那片薄雾，却只触到一缕温凉的空气。她似乎有些不解，把手收回来后轻轻攥住了自己胸前的衣料，声音含含糊糊的，是梦里才敢说出口的呓语：“先生……别离开我。”

他没有回答，可掌下的力度分明重了几分，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低笑的气音从他喉咙深处溢出，恍若无声的应允。她感受着身上那些胀意被一点一点地揉散，化作了满心的熨帖，像春日午后晒透了阳光的棉被，蓬松、柔软、暖得让人只想这么一直陷下去。她仰起脸来看他，梦里的眉眼模模糊糊的，可她知道他也在低头看着自己，那道视线温和沉静，浓而不腻，落下来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珍重。她忽然觉得鼻腔里酸酸的，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说不出是委屈还是欢喜，只觉得这一刻若能停住便好了，停到天荒地老，停到日头再也不会升起来。

可梦中人不知道的是，当她还在情郎怀里色授魂与时，天却已经悄悄亮了。

阿萤在外头敲了三回门，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心里发慌，便开门进去走到床边，伸手入帘轻轻推了推被子裹成的一团，唤了几声“小姐”。柳清吟恍惚间被人推醒，一时不知身在何方，只觉得胸口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直到阿萤的脸从帐子外探进来，又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头，压低声音催她“小姐快醒醒，再不起便要迟了”，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天亮了，她正躺在自己房里的床上，那一切温存的、缠绵的、神魂颠倒的光景，竟全都是梦。

她腾地一下红了脸，从耳根烧到脖颈，连胸前那片衣料都像是被无凭的热意烘得发烫。她一个闺阁少女，怎么能做这种梦？梦里她竟那样坦然地……那样坦然地任他……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开的口。想到这里她恨不得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连脚趾都蜷了起来。自己放浪形骸就算了，怎么还……这不是亵渎了齐先生么？他那样端方清正的一个人，平日里连被她多缠两句都要岔开话头，她怎么敢在梦里对他做这种事？她脑子里一团乱麻，羞耻、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搅得她心口发胀，当下二话不说便扯过被子将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肯露出来。

阿萤愣在床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刚要再开口问，便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几分赌气的话：“今日不上学了。你替我去书院向齐先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