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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里那惋惜慢慢沉下去，变成一更的、说不清不明的柔。她的指腹在兔耳朵上来回挲，良久才低声开：“早知如此，我便不该用新鲜的柳条来编，该用枯藤才是。枯藤虽没有那么鲜亮，却经得起时日，能留得久一些。”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几乎散在了风里。

说完，他抬起手来，指尖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像一样缓缓漫过那只雄兔，又从石桌面上淌过去，无声地覆住了她捧着的雌兔。两只柳编的兔周泛起一层极淡极温的光泽，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壳裹住了，柳条的碧绿在那层微光里显得越发鲜，仿佛连时间都被它隔在了外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手指轻轻地挲着雌兔背脊上的柳条纹路，像在抚摸一件注定要失去的东西。

齐静看着她的侧影，日光从槐叶的隙间漏下来，落在她低垂的睫和微微抿起的角上，这个平日里活泼又脱的人儿此刻安静得奇。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撕扯了下，又很快被另一更温和的念覆住了。“放心吧，”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温和，“定可以放过今年天。”

一片恰好打着旋儿落在了她捧着的雌兔耳朵上。柳清的快忽然凝住了，她拈起那片绿叶打量，又低看着手里碧翠如初的小兔，底的亮光慢慢地黯了黯。她沉默了片刻，再开时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惆怅：“先生……这些柳枝都是新鲜的，未经理，只怕来的成品放不过这个天。等到柳条枯了、了，它们怕是也要散架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加平缓温和：“你在编它的时候用了心思，它便在这一刻有了意义。日后即便散了，那份心也不会消散。”

齐静看着她低垂的眉和那只被小心翼翼捧在掌上的兔，心中轻轻一叹。他知她这是着相了——将情意寄托在上，便害怕毁情消。殊不知世间万事万都逃不过时间的剥蚀，会谢、秋会枯、好的事终究会消散。他从前教过许多学生，他们也会在为赋新词说愁的年纪里为落伤怀、为逝怅然，那是少年人必经的心境，总要自己走过才放得下。

她说着，当真把那只雌兔举到前，朝着齐静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替一只不会说话的柳编小兔作揖行礼。齐静看着她那副又傻又真诚的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淡，像一片叶落在面上的涟漪，只一瞬便散了。他低下去收拾桌角散落的柳条碎屑，没有让她看见那笑意的余痕。

可他还是开了。声音不急不缓地落下来，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兽：“草木荣枯本就是自然规律，柳条会萎，老藤会变脆，编来的东西也终有一日会散落成尘。但正因如此，才更要珍惜它还在的时候。”

柳清怔怔地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只泛着微光的雌兔，眶忽然了一下。她抬起来望向齐静，角的笑意里了一层亮晶晶的光，声音又又哑，却又藏不住满心的喜：“太好了，我代小兔谢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