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位置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位置】? Doris｜PO首發18

夜間封鎖測試在凌晨兩點結束。

最後一聲解除哨音響起後，四個出入口依序解除封鎖，巡邏隊也開始往中央區回撤。探照燈沒有立刻全部關掉，工程組保留東側與北側照明，趁人員尚未散去，再確認幾處角度和照明死角。

林晚從住宿區回到臨時指揮室時，桌上已經堆了不少紀錄。

裴述坐在無線電旁，身體微微前傾，手裡那支筆幾乎沒停過。原本整齊的巡邏配置圖上多了不少標記，有些地方被圈起來，有些則被直接劃掉重畫。他聽見林晚進門，只抬了下眼，很快又把注意力落回桌面。

「住宿區人數正常。」林晚把手裡的紀錄放到他面前，用指尖壓住被風吹起一角的紙張，「第一次哨音後沒有人離開。備用照明用了兩組，電池還有一半以上。」

裴述拉過來看了一遍，筆尖停在其中一欄。

「那個孩子呢？」

林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下午一直等著看探照燈的那個。

「還醒著。」

裴述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間，眉梢很輕地動了一下。

「挺能撐。」

「他說要等最後一盞關掉。」

「那可能還要半小時。」

林晚想起剛才經過時，那孩子還抱著一截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塑膠管坐在窗邊附近。他母親已經把人從窗前叫開，偏偏他還是不肯回去睡。

「估計真要等到最後。」

裴述點點頭，在住宿區紀錄旁補上一筆，嘴角隱約帶了點弧度，很快又壓回去。

顧沉站在另一側，正翻看各區送來的回報。他一手撐著桌沿，另一手壓著幾張剛送進來的紀錄，眉心從剛才起就沒有完全鬆開。桌邊放著一杯水，林晚進來到現在，他一次都沒碰過。

「南側還沒回來？」他問。

裴述看了一眼時間。

「最後一組在路上。」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一陣靠近的腳步聲。

周野帶著人走進來，外套沒有拉好，肩膀和褲腳都沾著夜裡的濕氣，幾縷黑髮也被風吹得有些亂。他先把無線電往桌上一放，長長呼出一口氣，視線掃過桌面，順手拿起顧沉旁邊那杯水。

仰頭喝了一大口後，他眉頭立刻皺起來，吞嚥的動作都停了半拍。

裴述頭也沒抬。

「顧沉的。」

周野握著杯子的手頓在半空。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杯子，又慢慢把視線移到顧沉臉上。

「你怎麼不早講？」

顧沉仍低頭看資料，只從紙面上方掃了他一眼。

「你拿得太快。」

周野舌尖抵了下腮側，又低頭看杯子。

「……這水也太冷了。」

顧沉這才抬眼看了一下。

「外面接的。」

周野沉默兩秒，拇指在杯沿蹭了一下，又看了眼裡面剩下的水。最後乾脆仰頭，把剩下的一口氣全喝完。

林晚站在旁邊看著他，視線從空杯移回他臉上。

「不是嫌冷？」

周野放下杯子，喉結還隨著最後一口水動了一下。

「都喝一口了，還留半杯給他？」

「你可以不要喝完。」

「浪費。」

他把空杯穩穩放回原來的位置，還順手往顧沉那邊推了半寸。

顧沉垂眼看著自己乾乾淨淨的杯子，停了兩秒。

「謝謝。」

周野神色坦然，抬了下下巴。

「不客氣。」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瞬。

林晚低下頭，把自己的紀錄重新疊整齊，眼底那點倦意也跟著散了些。

周野已經拉過南側巡邏圖，俯身靠近桌邊。方才那點散漫很快收起來，他用食指沿著其中一段路線劃過去，指腹最後停在東南角。

「這段鐵網早上還得再補一次。」

顧沉順著他指的位置看過去。

「固定點？」

「受力不平均。」周野屈起手指，在圖上輕敲兩下，「現在撐得住，真有東西撞上來就未必了。」

裴述低頭記下一筆，筆尖沒有停。

周野又往旁邊移了些，指向排水區附近那道臨時路障。

「第二條巡邏線也太繞。這個往後移，西側補東南角至少能快一分鐘。」

林晚跟著低頭看了一眼。

那道路障原本是為了避開前幾天的排水施工。工程結束後一直沒人移回去，白天走起來影響不大，夜間封鎖後才真正顯出問題。

「早上交給留守組。」她說。

周野嗯了一聲，又把圖往自己這側拉了一點。

「北側那盞燈角度太高，靠牆那段反而照不到。」

裴述翻過旁邊一頁紀錄，掃了一眼。

「北一組回報過，我已經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