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地上的男人。

顧沉沒有繼續追問。他蹲下，和屍體保持著一段距離，觀察男人頭上的幾處傷。

這個念頭讓林晚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她一直把自己知的原著劇情當成這個世界裡最大的優勢。她知哪些人重要，知這場災難最後會變成什麼模樣，也知某些現在還沒有人發現的規則。

顧沉的目光落在最後那處明顯更重的傷。

視線。

林晚明白他的意思。

「第二次呢？」

裡面有兩個人。

從三樓往下，只能看見二樓與三樓之間的轉角。

「你怎麼了？」

「既然體受傷阻止不了他，我只能試頭。」

「也差不多。」

可至少現在，他已經知了。

救護員撲空，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

她知這是侵蝕者，也知如果剛才沒有動手，現在倒在這裡的可能就是她或者顧沉。可知自己得對，和能夠毫無覺地接受這件事，顯然是兩回事。

「妳怎麼知？」

「給我。」

顧沉站起。

他沒有看她，目光仍落在地上的男人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的頭。

這一次，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救護員的頭。

這個解釋足夠合理。

林晚抬起頭。

「第一次砸中頭之後，他停了多久？」

「那妳為什麼一直打頭？」

林晚看了他一。

第二下砸中後腦。

顧沉立刻走向樓梯，林晚也跟了過去。

也許只是早幾個小時知侵蝕者的弱點，也許只是讓某個原本該受傷的人避開一次危險。這些改變現在看起來很小，可她不知，當它們一點點累積下去，原本那條她熟悉的劇情還能剩下多少。

林晚和顧沉同時轉向樓梯。

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顧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另一個，是手臂被咬傷的救護員。

顧沉這才轉頭看她。

林晚立刻想起二樓那扇緊閉的房門。

鐵撬沉甸甸地墜在手裡。

「因為其他地方沒用。剛才你撞他、打他，他都沒有正常的疼痛反應。我第一下砸中他的背，他也沒有停下來。」

「再遇到這種人，先攻擊頭。」

「最後一次才完全停下來。」

原著裡，顧沉也會知這件事。她只是不記得究竟是什麼時候。

救護員在最後一刻偏了一下頭，鐵撬過他的額角，重重撞上牆面。他的頭被帶得一歪，腳步卻沒有停，直接撞向顧沉。

房門猛地撞上牆面。

林晚握著鐵撬的手再次收緊。

救護員在樓梯轉角停了一瞬，隨即朝兩人衝了上來。

短暫的混亂後，聲音驟然。

第一下沒有完全砸中。

林晚回想了一下。

林晚把鐵撬遞給他。

林晚握著鐵撬的手微微收緊。

顧沉朝她伸手。

幾秒後，一穿著救護制服的影踉蹌著現在樓梯下方。

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響起。

不是只要打中頭就行。

一個是剛才隔著門和他們說話的男人。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顧沉轉。

救護員剛踏上三樓，顧沉手裡的鐵撬便已經揮了去。

第二聲很快響起，比剛才更重。

可只要她使用那些資訊，事情就會開始改變。

下一秒，那個男人驚慌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是那名被咬傷的救護員。

她沒有放下。

必須造成足夠嚴重的破壞。

「別過來！」

她並不意外。

左手臂上的紗布已經完全被血浸透。他抬起頭時，那雙睛裡已經看不見剛才的清醒，只剩下一片密集的血絲。

顧沉抬手抵住他的肩膀，借力往旁邊一讓。

而這一次，是因為她。

她知顧沉在問什麼。

顧沉往後退回三樓。樓梯太窄，鐵撬在轉角處本施展不開。林晚也立刻退進走廊，把位置讓了來。

「我不知。」

「不到幾秒。」

從知他被咬的那一刻起，她就知他可能會變成這樣。至於究竟是在多久以前被咬，侵蝕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