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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望归楼真的是我的了。

太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久到我差忘了自己还有这个名字。

可她也走了。

有一次，他看见我碟边放着几颗剥好的菱角，拿起来闻了闻，说：

我接望归楼的日里，谢朗每日清晨都会照常折一枝玉兰给我。

我抬，谢朗站在门槛外面，底有一层暗青，像是一夜没睡。风来，得他衣角微微翻动。

可那碟菱角是我一颗一颗剥好的，跟望归楼那些年的一模一样。只是他记不清了。

父亲叫“菱角”两字时，我手指忽然攥了袖，攥得发白。

我说是我带去的。

她从不说“你要好好学”。

落在桌上的一碟菱角，皱了皱眉：

菱角，你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天亮了，一夜无眠。

菱角是我抓周时抓到的东西。

我攥着袖站了一会儿，父亲已经走远了。

日一长，我便以为日就该是这样——有人来，有人留，一碟菱角放在那里，总会被吃掉。

夜很，我灭了灯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闭上，那些早就过去的事情，一桩一桩找上来。

账本还没翻开，门外传来匹重的息声。

又或许他不想记清。

后来他每次来，桌上都会多一碟剥好的菱角。我没说是我放的。他也没有问过。

我说是菱角。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哑：“闹够了吗，菱。跟我回家。”

我那时还小，趴在柜台边上数铜板，听她喊我“菱角”眉弯弯。

母亲说一大摞书放在我面前，周边零散几个女红，妆盒和算盘。我偏偏抓着算珠拨后，牢牢抓住她随手放在桌上要吃的菱角。

后来我才知，他书房常年供着玉兰，府里新辟的那片园也满了。他说玉兰清雅可人，不似菱角那般糙土气。

我推开望归楼的门，开始收拾柜台。

“好香。这是什么？”

门响了。

“府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先是母亲。她坐在望归楼的柜台后面，手里翻着账本，也不抬：“菱角，算盘拨错了。”

他沉默半晌，没再说话。那碟菱角后来被下人撤走了。

可大婚那夜，他挑了我的盖，手都在抖，目光一碰便躲开。

他笑着说没见过。

彼时我以为他只是不习惯。

她只说“望归楼以后是你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