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旧账，500。」

这是暑假已经在上的英语化班的费用，十五节课，分两个月付，每月八百

没有人回答她。卧室里只有风扇从客厅传来的嗡嗡声和窗外那台电视的背景

。

安居小区的两室一厅，五楼无电梯，六十八平，月租两千二。同小区一楼带

「你到底还背着多少？」她对着那张借条小声说。「还有多少是我不知的

牌是三百多。她问他哪来的，他说同事不要了送他的。她没追问。三百多的鞋，

这个数字看起来还行。七千多，好像还有底。但沈若兰知这个数字是

噪音。

一千八百块，下学期开学，这笔还没列来。

那天，思雨说想吃面，她买了半斤腱，了三十二块，心疼了一整天。

不是原谅，不是默许。是她知问了也没用。问了之后会怎样？他会那

饭，炒了一个放上去，着昨天的凉拌黄瓜吃完了。洗了碗，了灶台，把

嫌弃是一需要力气的情绪，而她的力气已经全分完了：给工作，给思雨，

她嫌弃他吗？她不知。她只知她现在没有时间和力去理这个问题。

七千六百四十二块三。

来过。

的颓废中越陷越，每往下陷一寸，就朝最近的人伸手要一钱来垫脚，让自

思在外面找女人，他倒不至于活成现在这个样。他只是在一缓慢的、没有尽

五一斤，红烧了思雨也吃。她已经快两个月没买了，上次吃还是六一

果基本只买应季的，西瓜和，哪个便宜买哪个。思雨有时候想喝茶，她

应酬」。但最近三个月，他有两个月只转了两千五，理由是仓库那边扣了考勤。

客厅的地拖了一遍。

总经理看。现在没有Excel了，但那对数字的还在，刻在骨里的职

「过两天就还」。永远是这几句话，像是他的词库里就只装了这三个模板。

，右下角有一小片油渍，可能是夹克袋里之前装过什么东西留下的。

这是每个月固定要还的。不是还银行，是还人情债。陈建国之前创业亏的那

是还旧账了？他在那个网络借贷平台上还有没有没还清的？还是又买了什么

开了空调，就要奔五百去了。

沈若兰低下看着手里那张借条。蓝圆珠笔的字迹在纸面上微微洇开了一

阶，暑假先打好基础。沈若兰二话没说就报了。还有那个刚答应的数学冲刺班，

下午一半，思雨在同学家写作业还没回来。沈若兰吃了半碗前一天剩的米

张农行卡上，每个月转三千到这张卡上，剩下的一千他自己留着，说是「零和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拿了手机。

三十万里面，有七万多是向亲戚朋友借的。银行贷款那边因为实在还不上已经协

「思雨补课费，800。」

，是一杯茶十几块，够买两斤翅了。

然后她开始一笔一笔地列。

商了分期，每个月最低

工商银行。这是她唯一的工资卡，也是家里的主账。陈建国的工资发在一

「电煤气，400。」

不该买的东西？上个月她在鞋柜底层发现了一双新的运动鞋，标签还没剪，看吊

。思雨的英语底还行，但她自己不放心，说三英语阅读理解难度会上一个台

她听了无数遍的话。「我知我没用。你要是嫌弃我你就直说。」

她不打算问陈建国。

「房租，2200。」

澡用太能不用燃气。但七月是用电峰，就算再省，风扇开一整

克也重新挂回了衣架上，和她看到它之前一模一样。好像那张借条从来没有掉

cel用得比谁都溜，分类明细、小计合计、环比同比，格式漂亮得能直接拿给

下室。思雨在一中读书，一中在城区，不可能搬到郊区去。

它回了灰夹克的左手袋里。

业素养，倒成了给自己刀的工。

两百块。这个价格在安居小区已经算是底线了，再便宜的只有城郊的合租房和地

她打开手机自带的备忘录，新建了一条笔记，标题打了三个字：「7月账」

她掐断了这个念。不是不敢想，是不值得想。陈建国要是有那个力和心

余额显示在屏幕上。

的答案一定是模糊的、敷衍的、经过加工的。「手」「有事」

她没有去实。

会说「那东西添加剂多，不健康」，思雨撇撇嘴但也不持。其实不是不健康

给账单，给那些需要净的灶台和地板。分不多余的给嫌弃了。

这一千五包括了三个人的一日三餐、洗衣洗洁之类的日用品、思雨偶尔

她把那张借条重新折好。折了四折，照原来的折痕，一折不差。然后她把

支：

纸糊的。它经不起一笔一笔地拆。

际上过得非常。猪涨到十六块一斤的时候她就买和翅，翅七块

天加上冰箱、、洗衣机，四百块大概是下限了。如果哪天实在得扛不住

院的同型要两千六，三楼的要两千四。她选五楼的时候就是为了这省下来的

她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翻完了。该洗的洗，该晾的晾，该叠的叠。灰夹

说送就送？

的，她知的不知的，像她袋里这张纸一样不知什么时候会掉来的。

这是她行政主时养成的习惯。以前公司的每月预算表都是她的，Ex

「菜钱生活费，1500。」

还是他在外面……

她打开了手机银行的APP。

需要的文和学习资料、以及一些零碎的开支。一千五听起来好像也够了，但实

？」

让她看了比生气更难受的表情：一半是愧疚，一半是恼羞成怒，然后说那句

这是她卡着用的结果。电费尽量不开空调，煮饭用电饭煲不用燃气灶炖，洗

己沉得慢一。

三十万的外债。三月份借了两千。七月份又借了三千。加上之前的零零碎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