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知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发那句话时的语气，和她的手指停顿了的那几秒。

她忽然觉得锁不锁都没区别，真正的锁不在那扇屉门上面。

她蹲下来，把脸埋膝盖里。

她都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他走近她一步，把手放在她的后颈上，拇指轻轻了一下那个位置。

然后又补了一句："我没事。"

"我想过正常的生活。"她说，声音被布料闷住，听不太清，"我觉得我已经在过了。然后他让我想起来——"她没说完，又呼了一次。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把额抵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指尖悬在输框上面，犹豫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

聊天记录停在很久以前。

然后他把照片放在茶几上，没有问她是怎么发现的，也没有问她打算怎么办。

她在反复确认那行字是不是真的，反复确认自己不是在药效余震里产生的幻觉。

藤言雨没有说她错了，也没有说她对了。

回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这些细节本不值得恐惧，真正让她发抖的是它们被收集、被存放、被整理成一个档案，而那个档案的名字是她的名字。

然后她把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锁了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柜上。

河风过她的后颈，冷得像什么透明的东西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她翻了个，面朝着墙。

郑世越知她画了新东西。

她一开始没有动。

当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用手机把那张照片拍了一份存在相册里，然后把原件放屉最。

"你到底想要什么？"

发去之后她把手机回袋，看着河面了一会儿神。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等她开。

醒来时，手机安安稳稳地躺在床柜上，屏幕朝下，像一块她用来看时间的石一样。

窗外的街灯像一枚模糊的睛，她闭上睛的时候它还没有熄灭。

他知她换了一风格。

他接过去，翻过来看了一正面，又翻过来看了背面的字。

她的手指把照片攥得变了形。

她把那张照片从袋里掏来，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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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从背后拍的，大概是街对面某个角度，焦距拉得恰到好，像是那个人站在一个她看不见的窗里。

河灰绿浑浊，倒映着天的云层，像一块没有洗净的大理石板。

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呼了一次，让那阵抖停在咙。

她不知他会不会看她的手机。

屉关上的时候她没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始终没有发送键。

他甚至知她最近喝什么味的咖啡。

她走得很慢，手里还着那张照片，指腹不断挲着背面的那行字——画新东西了？

她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在她手机里装过什么。

她躺下来，盯着天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和郑世越的对话框。

她没看他，把画放下，脱了外挂起来。

他把手从她后颈到后背，掌心贴着她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停在那里，让那一重量留在她上。

看起来是某个普通的工作日。

她低着，发被风得有。

走了一个多小时，手机震动了。她看了一，是藤言雨的消息："回来吃饭？"

她站在河边，风得她发遮住了半张脸，她低打了一行字："等我一会儿。"

"想起来什么？"

"想起来我可能永远没办法真的过正常的生活。"

那天下午她没有回公寓，而是沿着泰晤士河走了很长一段。

藤言雨在厨房里，见她开门来，放下手里的锅铲，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她太熟悉了："画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