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极轻、极小心的敲门声。

屋里没有回应。

“嗯。”

他靠着那面冰冷的石墙。

脚步声转到了门外。

两。

门外又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烂牙有些发虚的声音：

“快快！”

外面忽然没了动静。

神识无声铺开。

一，是昨夜在门边絮絮叨叨了半宿、一一个“兄弟”的嗓门。

一惊雷在炸开。

那样安稳。

听风从墙里钻来，又钻去。

又扫过屋正中那盏凉透了的灯。

屋外河潺潺。

玄啸眉骤然一沉。

烂牙应了一声，顿了顿，又咬咬牙：

轰隆！

华哥抬。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华哥，我同营的兄弟。”

“雨要下来了！”

可他们还是没敢去。

“你要是嫌麻烦，咱们给钱！”

“我们就想……就想行行好，再借你这儿一小块地方，熬一晚。”

“里……到底有没有人啊？”

“三个。”

和这一方小小的、谁也找不到的角落。

他早已敛尽了周神息。

华哥沉默了一下。

“呃……再加上我的，六个！”

然后——

豆大的雨砸在屋上，砸在河面上，砸在两个缩着脖、死死护着怀里柴火的小兵上。

只剩风声。

怎么会这么快折返？

可他没有回去。

“不好意思啊，我、我又回来了……”

屋里，一室寂静。

然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话音未落。

转间，两个就淋得透。

一双凤眸，冷冷地垂下来。

是直直冲着这间破屋来的。

“你镇定！”

他缓缓坐直了。

说着，他反手扯了扯后华哥的袖，压低了声音：

“我叫华哥，第三营第七队的，跟他一个队。”

那双凤眸，在昏暗中极轻地左右动了动。

竟然。

他指着门里那黑影，都打了结。

原来是半路折返。

门，开了。

“兄、兄弟？”

他站了起来。

沉沉地，睡着了。

他只是坐着。

“你、你、你别……别过来！”

停了。

大，笔直，像一杆在地上的长枪。

屋里依旧没有声音。

急促，凌，踩着河滩上的碎石，一路往这边来。

每一个字，玄啸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动。

“我们俩保证老老实实，就缩在门边那么一丁儿地方，绝不碰你看守的东西，也绝不吵你！”

他们怎么回来了？

“总比夜里被狼叼走。”

不是路过。

吱呀——

“……你攒下几个？”

周不自觉地绷了。

“外要下大雨了，荒野里夜里又有狼……”

睡得那样沉。

憋了一下午的雨，终于倾盆而下。

“他要是不乐意……”

九天战神，镇守诸天万年，枕戈待旦，神识从不离。

“就说咱们真不是故意的。城门封了，不去，外又打雷又下雨，还有狼……”

“是我……昨晚那个……烂牙。”

华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凑到烂牙耳边，压低了声音：

“……三个钱。”

“你不会是昨晚梦了吧？”

两都很熟。

这个时辰，那两个本该早已了黑沙城，领了果，在城里找地方歇下了。

听荒草沙沙地响。

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旁边立刻来另一嗓门，赔着十二分的笑：

另一……

一大得几乎到门框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立在门里。

却在界荒野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里，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

华哥当场往后一蹦，脚下一，怀里的柴哗啦撒了一地。

门外两个小兵面面相觑。

丝不差的正。

“他胆……呃，平时大的。”

“黑沙城今天封了路，城里的果园让别的大王先采，咱们没有采摘帖，不去，得等到明早……”

最终。

“……”

对上那双睛。

听外面的河。

越来越确定。

居临下。

片刻以后。

烂牙赶冲门里赔了个笑，一边弯腰去捡满地的柴火，一边连连拱手：

此刻的诸天万界，谁也不知九天战神在何。

而且——

只有一面石墙，一只旧木箱，一盏凉透的灯。

“卧槽——！！”

“喂……”

远，有脚步声。

他磕磕地解释：

“这是我同营的兄弟，华哥。”

没有神帝的敕令，没有等着他镇压的祟，也没有谁跪在他脚下，等他俯瞰。

脚步声越来越近。

谁也不敢伸手推门。

“对对对，兄弟，打扰了打扰了！”

他的视线扫过门。

就在这时——

“快快快！再磨蹭，柴火全要淋了！了还怎么生火？”

玄啸猛地睁开。

“对不住对不住，兄弟，我们今天实在是倒霉透了……”

接着，是今早那个唱歌跑调的：

就连九重天上寻他的神念，也被他一并隔绝在外。

“笃、笃。”

“大不了，我把这个月攒下的那几个钱都给他。”

“知了知了……哎我说，一会儿去，你先跟那大个说一声啊。”

是今早雾里那个荒腔走板、唱着“妹妹你靠着我呀”的调。

先是那个絮絮叨叨了一整夜的嗓门：

“真、真有个大活……大活！”

就那么直地立在了破屋正中央。

华哥这才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