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重新落在怀里那只毫不起眼的黑色乾坤袋上。

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将它牢牢握在掌心。

这是尊上留下来的。

里面装着足够她安稳生活一生的上品灵石。

可此时此刻。

青媚甚至已经不在乎里面究竟有多少灵石。

她只是舍不得松手。

十指紧紧攥着那只黑色乾坤袋。

仿佛这样握着——

就像握住了那个早已消失在九幽阴雾之中的男人。

若不是身上实在还没有多少力气，她恐怕已经忍不住重新把整座洞府从头到尾再看上一遍。

至于那个把她扔进来以后头也不回、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留下的男人——

青媚慢慢弯起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

可给她的东西——

却是一点，都不少。

与此同时。

早已飞出数千里之外的玄啸，毫无征兆地狠狠皱了一下眉。

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莫名烦躁。

他当然不知道那条蛇妖此刻已经快把那座山洞理解成——

“战神亲赐私宅”。

玄啸只是负手立于神光最前方，脸色比九幽终年不散的阴云还冷。

方才那座洞府……

玄啸面无表情。

越想。

眉头却皱得越深。

他只是觉得那里适合——

丢蛇。

仅此而已。

离开九幽之后。

玄啸一路未停。

冰冷神光载着他穿过九幽边界，重新掠入魔界疆域。

按照来时的路线，再往前数千里，便可直抵通往天界的界门。

他本该直接回去。

可不知为何。

途经红魔谷外围时——

玄啸忽然停了下来。

脚下是一片极不起眼的荒野。

这里甚至算不上什么洞天福地。

没有灵脉，没有仙植，更没有值得任何神魔驻足的东西。

只有一条不知从哪里流来、又不知最终流向何处的无名小河，歪歪斜斜地穿过荒草与乱石。

河水很浅。

清凌凌的。

几块被流水冲刷得发白的石头散落其中。

岸边长着大片无人打理的野草，风一吹，草叶便沿着河岸一层层伏倒，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

什么也没有。

玄啸垂眸看了一眼。

然后——

竟收了神光。

暗金流辉自脚下无声消散。

战靴沉沉落地，踩上那片微微潮湿的荒草。

玄啸就这么站在了河边。

负手。

不动。

没有探查魔气。

没有巡视封印。

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放出神识，将周遭数百里扫荡一遍。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

这是万年以来极少出现的时刻。

九天战神没有镇压什么。

没有守护什么。

没有杀谁。

更没有赶往下一个必须由他解决的地方。

此刻——

天地辽阔。

四野无人。

而他只是站在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小河边。

什么也没做。

河水从眼前缓缓流过。

风掠过水面，将岸边几片已经枯黄的叶子卷了起来。

其中一片落进河中。

打了个旋。

随后随着水流慢慢漂远。

玄啸的视线竟也跟着它移动了一段。

直到那片枯叶越漂越远。

几乎快要消失在下游转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