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处。

兽吼再次传来。

这一次，甚至隐约夹杂着草木被撞断的沉闷声响。

小魔兵刚迈出去的那只脚——

又默默收了回来。

玄啸：“……”

小魔兵：“……”

一神一魔隔着门槛。

诡异地对视了片刻。

最终。

小魔兵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兄弟……”

玄啸眸色一沉。

“那个……”

小魔兵指了指外面。

“今晚荒原上好像有噬骨魔狼出来。”

说到这里，他非常诚实地比划了一下自己。

“我这种修为……”

“出去大概活不到天亮。”

玄啸：“……”

“我不是来偷兵器的。”

“真的。”

小魔兵赶紧把他身上的腰牌、货单，一股脑从怀里掏了出来。

“我是赤焰大王麾下第三营第七队的。”

“奉我们头儿的命，明日去黑沙城那边领几筐今年刚熟的血玉果。”

“本来还有个同伴。”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扭曲了一下。

“那王八……咳。”

“我那位同袍。”

“回去取通城令牌了。”

“可能……”

他顿了顿。

显然连自己都已经不太相信。

“路上耽搁了。”

玄啸冷冷看着他。

小魔兵被看得头皮发麻，却还是鼓起勇气，朝他抱了抱拳。

“兄弟。”

“大家都是替大王办差的。”

“我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小魔兵说得很认真。

“我知道你也是奉命在这里看守旧兵械。都是领差事吃饭的，我不让你难做，这里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碰。”

说着，他还十分识趣地朝门边比划了一小块地方。

“就让我在这里借这么大一块地方，熬过今晚。明天天一亮，我立刻走，绝不耽误你办差。”

说完以后，他似乎觉得光求人还不够厚道，又赶紧补了一句：

“以后你要是有差事经过第三营，报我名字。”

“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

玄啸眼皮微抬。

第一次真正看了他一眼。

小魔兵一身灰扑扑的旧甲，腰间挂着最低等的营牌，修为浅薄得几乎一眼便能望到底。

怎么看，都只是红魔谷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底层魔兵。

可玄啸却难得沉默了一瞬。

报他名字？

玄啸眸光微沉，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修为低微。

根骨寻常。

周身也没有任何刻意遮掩气息的痕迹。

难不成——

是自己看走了眼？

小魔兵却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审视，反而十分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随后清了清喉咙。

神情一正。

竟还颇为认真地看着他。

“烂牙强。”

“第三营第七队的。”

“你过去一问就知道。”

破屋里。

忽然安静了。

玄啸：“……”

——烂牙强？！

他活了上万年。

诸天万界那些名震一方的人物，他听过太多。

什么血屠老祖、吞天魔君、九煞鬼王……

一个比一个威风。

一个比一个恨不得仅凭名号，便叫天下人闻风丧胆。

唯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