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不懂，可他的声音很好听，他的翅膀很很和，他讲故事的时候会轻轻震动，像一只大猫在呼噜呼噜。

你慢慢习惯了这间大房。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来，在床边放好了你今天要穿的衣服。

你睡不着。你把被蒙在上，蜷成一团。你告诉自己没关系，你才不稀罕他！你一个人也可以很厉害！也可以自己睡觉！你已经一个人很多天了，就在那个白的房间里，你不会再害怕了！

你从来不担心他会什么事，因为他很厉害，这是你的直觉。

他的故事都很难懂。讲什么创世啦，讲什么坠落啦，讲什么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啦。

日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你在园里拿着小铲新的，听说叫什么天使，颜是什么样取决于的人，每年都会开不同的颜。

他一定是很厉害的人吧？

可那怕不一样了，不是怕他会伤害你，是怕他哪天不回来了。

你习惯了每天晚上洗完澡来，睡衣已经叠好放在浴室门。每周你都在期待新的睡衣，是小熊图案吗，是恐龙的图案吗？

角落里有一很细的裂，像一条小小的河。你每天都看它，看了好多天。

他为什么要问你想吃什么？为什么要给你买糕？为什么要一直蹲着等你吃？你不知。但你知那糕很好吃。

你一直在楼梯坐着，太冷了又回了房间，一个人躺在床上，没有故事，没有翅膀，没有那个温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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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始不怕他了。

你爬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外面是黑漆漆的园，下着雨，那些白的都合上了，像一个个小球。远有路灯，昏黄的光照着空的街，偶尔有人走过，都不是他。

但有一天晚上，他没回来。你等到很晚，等到困得睁不开，等到窗外的天黑得不能再黑。月亮升起来，又移过去，移到了窗另一边。他还是没回来。

不对，你还是有怕。怕他那双金的睛，怕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怕他上那冷冽的味，怕他讲的故事繁琐，昏昏睡。

也没有他。

可你还是睡不着……

“路上耽搁了。”他在解释。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你从被里钻来，看见门那个模糊的影。

你在被窝里没说话，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俯下，把你连人带被抱起来，你扭不去看他。

和他每天的一白不同，你的衣服各式各样，从你记事起，你每天的衣服都是不一样的，要下雨就是短短袖，大晴天就是裙，还有两不同颜的发绳让你自己挑选。

你习惯了不知不觉睡前有人敲门，然后门被推开，那个大的影夹着一本书走来，把你抱怀里，用翅膀盖住你，给你讲故事。

他走来，站在床边，低看着你。你看见他的翅膀上沾着，不知是雨还是什么。他的发了，一缕一缕贴在额上。他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可你看他的睛，觉得那金好像没那么冷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隙里漏来落在他翅膀上，那些白的羽就变成了银的。你盯着那些银的光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