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觉到那缕灵力在自己丹田外沿盘旋了一圈，像一只谨慎的手隔着门扉试探了一下温度。

白玥偏看他，卫鸣没有睁。

白玥看了他片刻，没有问，手腕朝上把手伸了过去。

只有卫鸣后来问过一句“你气息不稳”，被他一句“赶路累的”带了过去。

“能撑多久？”卫鸣问。

“嗯。”

白玥看了他两息，收回目光。

宁如以为只是被妖火反噬后的余波，戚涧以为是他寒毒未清，他没有解释过。

白玥偏看他。

“你金丹表面的光泽又暗了一层。比前天暗。寒气在往里渗。”

可是后来在河畔山里，南曦元失控、妖火焚脉。

但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搁在膝，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搭脉时白玥肤上冰凉的。

“以后每天让我搭一次脉。”

卫鸣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玥以为他不会开了，才听见他说。

白玥算了算，“大约一个月。”

“嗯。”

“你不让我看，我也看得来。不如让我看了，我心里有数。”

卫鸣指尖压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余温，金灵的气很淡，像隔着一层纱布的，温温的，很快就散了。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白玥把麦饼掰下一块放嘴里慢慢嚼，麦香在齿间散开。

丹田里，金丹安安静静地悬着，但比两个月前小了一圈。

“一个月之后呢？”

“不知是好事还是你累了。”

白玥把手收回来，低看了一自己的手腕。

南曦的命是救回来了，代价是刚刚稳固的金丹中期被生生削去了一截，境界没有掉，但本源元气亏损过半，金丹表面的光泽暗了下去，寒气趁机反噬，重新盘踞在丹田。

“到了天门再说。”白玥说，“那边有师尊旧友，有灵脉，有补给，比在路上好。”

“……行。”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石屋双修之后，金丹初期的垒被冲开，他稳稳站在金丹中期，丹田充盈，经脉通畅，连玄寒气都被宁如的纯风灵压得服帖，那是他几个月来最安稳的几天。

白玥的手指在麦饼边缘停了一下。

“你昨天翻了五次，今天翻了四次。”

“手。”卫鸣说。一个字，声音很低，只有白玥听得见。

他用灵力替少年降温、淤积的元，那时候他没有犹豫。凤鸟元灼到了极致，灵力浇上去就是一缕白烟，他拿自己的本源之气扛着了引，才把那横冲直撞的力引来排净。

今夜他坐到了白玥侧，近到白玥能闻到他衣料上沾着的草木气息。

他坐在火堆边静静受着丹田里金丹表面的暗沉，像一面蒙了灰的镜。结丹中期的架还在，但里面空了，空到寒气能轻易渗回来。

卫鸣没有回看，目光还落在火堆上。

月光从云层隙里漏下来，照在他手上。他低看着自己泛白的指节，没有说话。

卫鸣收回了手，沉默了一会儿，但声音仍然压得很低。

卫鸣也没有再开。余火映在他侧脸上，线条朗，看不什么表情。

卫鸣的指尖搭上来住脉，金灵的灵力顺着肤渗，不急不缓地探过经脉表层，一路下行，绕到丹田外围停住。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白玥听见卫鸣的声音从不远传过来，不，刚好够他听见，“你今天翻的次数比昨天少了一次。

卫鸣从影里走过来，径直走到白玥边坐下。

他

白玥沉默了片刻。

他没让任何人看来。

卫鸣没有再应声。他的手指从微曲的姿势里松开了，放在膝上，安安静静的。

卫鸣站起来，回到了自己守夜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早就知了。”

“……是好事。”他说，“寒气压下去了一些。”

“你如果撑不住了，我不会只看着。”

白玥偏看了他一，卫鸣平时不会坐得这么近，他守夜的位置总是在火堆外围，离众人有一段距离。

白玥收回目光，盘膝坐在火堆边，借着余火的意闭目内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