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血糖

桑余余低着头，攥紧手里的试卷，大脑在飞速地思考。

祁扬朔每一句都像从暗处伸出来的手，拽着她往一个她不想再回去的地方拖。

她得想清楚哪里不对，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她再心软一次。

可她脑子太累了，刚下晚自习，数学题还缠在眼前，线条和数字像被搅碎了一样，和祁扬朔的脸叠在一起。

祁扬朔当然不会让她想清楚。

这个时候的桑余余最好被洗脑。

她又累又乱，旁边没有任何能帮她挡住这些的人。

桑余余只能靠着自己，而她自己又那么疲倦。

祁扬朔缓慢地靠近桑余余。

他很漂亮，看人时像蓄着很浅的水光，楼道里的白炽灯照下来，把他整张脸映得干干净净，连投在墙上的影子都是清瘦修长的，可桑余余看着这张脸靠近，胃里一阵阵发紧。

不适感蔓延，冲得她头皮发麻。

她不想让他再靠近，她猛地伸手，将他推开，自己往后退，后腰撞在墙上，她也不管，只抬手捂住额头，大口喘气。

不对，她嗓子发紧：“我以为你掉学校池塘好心去救你，我还养了你救的那只小猫，你那会就应该给我你正确的联系方式。”

桑余余在把自己往回拉，把祁扬朔刚刚用言语搭起来的罪人架上拉回来。

“你把错误的账号给我，你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而且你那个错误的账号可能也让你拿来欺骗别人。”

她说得很着急，突然情绪那么激烈，桑余余觉得头好痛，像有人拿钝器一下一下敲她的后脑，眼前白花花一片，楼梯口的光变成好多层，重叠着往下坠，她腿发软，手撑着墙。

在撞见祁扬朔之前，桑余余想的一直都是数学题，差点被他几句话绕进去。

她捂着剧痛的头站起身，眼尾泛红，硬生生把最后那句话说了出来：“后面的事只能说明我撞对了。”

整个楼道都静下去。

祁扬朔挑眉，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原本以为十几分钟就能洗脑结束。

祁扬朔以为桑余余会被他说服，重新掉进那个充满愧疚的漩涡里。

没想到她不但没被绕进去，反而走到最开始，反过来把矛头对准他。

祁扬朔垂眸看她：“桑余余，你记性真好。”

桑余余没回话，后脑仍在痛，胃也隐隐抽着，她把试卷按在胸口。

她第一反应是低血糖。

桑余余想起身去找糖塞进嘴里但全身发软，呼吸也变得难受，眼前发黑。

祁扬朔望着她，缓慢蹙眉，蹲下身将捏着她的嘴将一根糖塞进桑余余嘴里，等了好一会她才慢慢恢复过来。

男生问：“下午的时候没吃饭？”

桑余余偏过脸，额头上不停有冷汗冒出。

“不理我。”祁扬朔把糖果从她嘴里拿出来。

桑余余拿出手机想给爸爸打电话，旁边的祁扬朔直接夺过她的手机，糖果重新回到她的嘴里。

祁扬朔翻看桑余余的手机，笑了一声。

“手机拿去给人检查一下，里面有东西。”

祁扬朔说完把手机还给桑余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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