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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天宗后山伤门方位,试炼坪,头顶苍穹,天光直泄,青石垒出数丈高地,修葺成十几擂台,正是宗内弟子日常比试演练之所。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方才在下手中一滑,偏了剑风,不小心误伤到云师弟,失敬,失敬!不过这点小事,想必师弟不会介怀的罢?”
隅角一座石台上,着内门徒子道袍的男修士收剑哂道,仰面俯瞰下方被他打伤的蒙眼少年。
他口中含歉,神情却傲慢无礼,鼻孔看人,说罢,还与一旁同台之人窃笑起来:“师弟是丹修奇才,估计回去吃两颗丸药就好了。”
“……”
跌倒的云危珏并未理会,眼上白纱受击松动,原本手中托盘内归置的丹瓶全部摔了出去,滚落满地,他只好探手去摸,一一捡起。
玉郎约莫十二、三岁,身形清瘦挺拔,孤冷清绝,容貌虽遮去部分,仍可辨出尚且稚嫩的高风秀骨。青丝仅用一绺靛蓝发带简绑,身披同色素贫敝裘,曳地如雾,是如他性子般沉寂寡欲。
这样的事自他入宗以来,便不在少数。
弟子们主分为两派——一派出自仙门世家之后,一派来自下界凡夫骨肉,两相蔑视,攀比竞争。
像他们这样没有氏族背景庇护的人,多以拉帮结派、党同伐异讨出路,好抱团取暖,不受人欺辱。
但云危珏向来我行我素,落在大家眼里就是自视清高,不愿与其同流合污,遭某些小人挤兑,处处作梗。
叮——
清润的声音荡开。
“这话说得没道理,莫不是师兄剑术不精,方才对不准?”
一人足踝系铃行来,步步作响,紫绡短襟配裸腰长裙,缀满银片,配环叮当,颈后墨发编成股辫垂摆,少年姿容妖娆,雌雄莫辨。
他掐着嗓子,边说边扁嘴掩唇,像是嫌恶至极,白腕上还缠了一条竹叶青,细蛇嘶嘶哑叫,随着小主人话语立身讥讽——
来人正是薄朝。
薄朝打量着眸子睨男修,出口龌龊:“怪道我近日每每在毒雾峰弟子居所如厕时,总能瞧见恭桶外有人尿了出去,啧啧,现在想来那人样貌,原是师兄啊……”
“如今没到生辉期,师兄尚未辟谷,尿不准就罢了。日后若赘了道侣,新婚夜还对不准,可就麻烦了!”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男修脖颈粗红,提剑指着薄朝,欲要上前修理一番,但被身旁道友拦住。
他心虚地左右觑看周围隐隐约约投来目光的人们,脑海中将薄朝千刀万剐了数遍。
他那处短小,又纵淫多年,气血亏虚,即便尿不准,他也安慰自己男子气概过剩,就当浇灌土地了。哪曾想自己如厕还能被人记挂上!
“我说怎么偏偏就毒雾峰老有一股臭味。”
“看着人模狗样,尽染了些凡间男子粗陋野蛮的毛病!要我讲,就不该收这些俗人拜入仙门。”
“这厮伤了人,还不晓得赔罪,仗着自己年老龙钟就欺负年轻师弟,偏偏没这个天赋,这么多年了修为也不见长进,丢死人了。”
仙云环山,空气热沸,亭午时分人流来往最盛,修士们一下子皆团团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对着几人指指点点。
见舆论风向利己,薄朝弯腰扶起云危珏,无辜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师兄不服,大可脱了裤子现场验证,若是我冤枉了师兄,师兄也好自证清白不是?”
男修哪里真敢当众脱裤子出丑,一时辩解也不是,认下也不是,最后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放下话让他等着,便急忙逃了。
“云道友,你没事罢?”
结束争斗,薄朝笑着目送男修离去,敛眸去看云危珏,关切询问。
云危珏冷漠推开他,斜挎的眼纱露出失焦褪色的右眼,目中无神,并不愿意与他过多交流,抱着一盘瓷瓶,缄默转身。
薄朝与他皆是半年前开山试炼时,一批入选的新弟子。
这人古怪非常,明明是男人,却戴苗疆女子才多以佩饰的苗银。行事矫揉造作,莫名爱套近乎,这段时日总是跟在自己身边,看似平易可亲,可云危珏无端讨厌起薄朝。
因其周身总是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潮湿之气,或许与他饲养蛇宠有关。云危珏眼伤于蛇妖,素来最不喜蛇类,只想离他远些。
“欸,我帮了你,你不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