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温杳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镜片背后的眉生得极清隽，偏生神情平静锐利，带着一不动声的审视。

温杳的声音细而绷，藏着压不住的慌，立刻蹲下捡拾满地散的纸张。指尖刚到冰凉的纸页，落下一低沉净的男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温和的安抚：

温杳的指尖下意识收拢，手中的纸被浅浅褶皱。长长的睫极轻地颤动了一下，旋即静止。

“嗯。”

而在不远的咨询台前，苏景然正站着弯腰回答着家长的问询，他穿着蓝衬衫，袖仔细挽到手肘，线条净的小臂。气质清随，答话时神情沉稳，条理分明。

话音落下，她将一叠资料搁回咨询台，反手攥行李箱拉杆。侧，从他侧狭小的间隙快步穿过，步伐仓促急于脱，脊背始终直。

苏景然先一步打破僵局：“大一新生？”

“对不起。”

“不用了，谢谢。”温杳接过东西，将材料仔细收好，握了行李箱的拉杆，转准备朝着东区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光像一片镜，她从中照到此刻的自己：狼狈，绷，满锋芒，退无可退。

推搡之间，她的手扫过桌沿那一摞资料。纸页哗啦散开，被风掀动，四散飘落，铺了满地。几乎同一时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横过来，稳稳住在台面上尚未落的剩余材料。

温杳攥住最后一页纸，正要起，视线猝不及防撞前一截黑西，以及线条笔直修长的双。他手里虚虚着两张顺手捡起的纸。

周遭人涌动，往来的人群毫无预兆地往前一拥。

冷调木质的香味，隔着燥的夏日空气扑面而来。周遭人声鼎沸喧嚣不已，可当目光对上那副银丝镜之后，外界所有嘈杂仿佛骤然消音。

“不用急，慢慢来。”

温杳正攥拉杆箱把手调转方向，两侧肩膀接连被路人重重撞上，瞬间失去重心。她于本能猛地往后避让，后背重重磕在咨询台的边缘。整个人如同受惊绷的猫，握住拉杆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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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杳缓缓站起，抬起下颌，掀起睫。

学长愣了半秒，耳莫名有发，连忙手忙脚地在电脑上翻找着名单，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哦、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一班，温杳对吧？”

“行，这是你的校园卡和新生手册，宿舍是东区4栋302。”学长利落地将钥匙和资料递给她，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艳与殷勤，“报到手续办完，需要我叫个志愿者带你过去吗？”

他们此刻的距离已超越了普通的社距离，温杳却依旧没有往后退，只是避开了与他直接对视。

乎挑不一丝瑕疵。那双睛，偏圆的廓，黑白分明的瞳仁，尾天然微微下垂，不笑也带着几分天然的懵懂与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