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席宋越。大学三年级，计算机系。

用室友的话说，我是那种"走丢在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回来"的人。

长得不算难看，甚至有人说过我清秀，但清秀这种东西，放在大学里最不值钱。

校园里多的是会打球、会唱歌、会穿着白衬衫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人，而我，只会坐在阶梯教室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写代码。

林绘柠不一样。

她是中文系的系花，也是我们学校贴吧里几乎每个月都会被顶起来"求联系方式"的存在。

长头发，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下去，像两片半月的弧。

她走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

而这样的林绘柠，主动追我。

这件事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像是一颗恒星忽然偏离了轨道，撞进一片漆黑的荒原。

我反复确认过，她没有失忆，没有中邪，没有跟人打赌。

她只是有一天忽然拦住我，把一杯奶茶塞进我手里，眼睛亮晶晶地说：

"席宋越，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周围那么多人，都在看我们。

我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这一定是个玩笑。可她递过来的手很稳，一点抖都没有。

我没有理由拒绝，也找不到理由接受。

最后我点了点头，纯粹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在那么多人面前拒绝一个女孩子。

对，我们交往，是因为一场误会。

我以为她在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她以为我点头就是答应了。

就这样，误打误撞地，我们在一起了。

交往之后我才发现，林绘柠这个人，比我想象中要"认真"得多。

她每天给我发消息，早中晚，像闹钟一样准时。我想回就回，有时候拖到半夜才想起来，她也不生气，只是第二天照常："今天降温，记得多穿一件。"

她会在下课的时候站在我教室门口等我，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风吹起她的裙摆。我远远看见她，心里会莫名地紧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你饿不饿？"她问。

我不说话，她就把自己的零食塞给我。

我大概是那种，越靠近，越想逃的人。

她在感情里是义无反顾地向前扑的那一个，而我，像一扇永远只开一条缝的门。

她推一下，我退一步；她再推一下，我就缩回去一点。

我没什么安全感。

不是怀疑她，是怀疑我自己。

我总觉得，她这样的女生，迟早会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爱错了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所以我提前把对她的期待降得很低，低到即使有一天她真的走了，我也可以面无表情地说一句"早该如此"。

至于那些男生——呵，那些男生，我太了解了。

林绘柠是他们茶余饭后的意淫对象。

我听过室友开黄腔，说中文系那个系花，腿真长，胸真大，不知道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我当时坐在上铺，没有出声，只是把书的边角捏得有点皱。

说实话，我没怎么想过。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她在我心里是高高在上的、干净的、遥不可及的东西，我越界去想象那些，就像是在玷污什么人。

这种念头，我连放在脑子里都觉得罪过。

所以那天晚上，当我醉醺醺地看完那条短信时，我整个人是懵的。

那天系里小聚，喝了不少。啤酒、白酒混着来，到散场的时候我已经站不太稳，靠在计程车后座，车窗吹进来的风带着点凉。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绘柠的短信。

我眯着眼点开，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串地址，后面跟着一个房间号。再往下，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灯光很暗，只露出一截锁骨、半片肩膀，和一条极细的、挂在肩头的酒红色肩带。再往下，是模糊的、引人遐想的阴影。

没有脸，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林绘柠。

那一刻，酒精像被人从血管里一下子抽走了，又像是灌进来一桶冰水。我的脑子嗡嗡地响。

她发错人了？还是说，她在试探我，看我到底在不在乎？

不，都不是。

一个很清晰的念头升起来，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笔直地穿过我的心脏：

她出轨了。

她那样的人，终于还是清醒了，去找更好的人了。

我把手机关上，又打开。又关上。最后我报了那个地址给司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