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含芸记得那个雨夜。

那是魏寒宸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她独自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听着窗外雨声如诉。

茶几上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长寿面，是她为自己煮的——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连她自己也是在翻日历的时候才恍然想起。

魏晟洺已经半年没有回家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个月前，是她发的：“最近降温了，记得添衣。”

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再发任何消息。

她怕打扰他，怕他觉得烦，怕他本就稀薄的联系因为自己的纠缠而彻底断绝。

章含芸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掌心。

她想起二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魏晟洺的场景。

彼时她刚从医学院毕业，被家族安排与魏家联姻。

她本是不愿的，直到在订婚宴上看见那个男人——他穿着一身军装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眉目深邃而冷峻，举手投足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凌厉。

他向她伸出手，声音低沉：“章小姐。”

她记得自己当时心跳如鼓，连话都说不利索。

后来她才知道，那就是信息素的吸引。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对她这种普通omega而言，几乎是致命的诱惑。

她像飞蛾扑火一般陷了进去，心甘情愿地成为魏晟洺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家。

可她忘了，飞蛾扑火的结局，从来都是灰飞烟灭。

“妈。”

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少年声。章含芸慌忙擦了擦眼角，转过头去。

魏寒宸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檐压得很低。

他今年十八岁，个子已经比她还高了，五官生得极好，像他父亲——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

只是他的眼神总是沉沉的，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魏寒宸记事起，家里就只有母亲一个人。

章含芸是个温柔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发脾气。

她会在清晨给魏寒宸煮粥，会在傍晚坐在窗前等他放学，会在夜里给他讲故事。

但魏寒宸渐渐发现，母亲的目光总会飘向窗外，飘向那条通往军营的路。

“妈妈，你在看什么？”他问。

章含芸回过神，摸摸他的头：“没什么，妈妈在等你爸爸回来。”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她总是这么说，“等打完仗，他就回来了。”

魏寒宸渐渐长大，他开始注意到母亲眼里的落寞。

她会对着魏晟洺的照片发呆，会把他的军装拿出来熨了一遍又一遍，会在深夜独自坐在客厅里，无声地流泪。

“妈妈，”魏寒宸有一次忍不住问，“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章含芸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不许胡说！你爸爸是英雄，他在保家卫国。”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们?”

章含芸沉默了很久，最后把他搂进怀里：“是妈妈不好，是妈妈留不住他。”

魏寒宸闻到母亲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的信息素，温柔、清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根发芽。

魏寒宸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了魏晟洺。

那是个冬天，魏晟洺难得回家过年。

他穿着便装，坐在客厅里看文件，气场却比穿着军装时更摄人。

魏寒宸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他的父亲，一个陌生而强大的Alpha。

魏晟洺抬起头，目光扫过他，微微挑眉：“长这么大了。”

语气平淡，像在评价一件与他无关的物件。

魏寒宸攥紧了楼梯扶手。

那天晚上，章含芸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魏晟洺爱吃的。

她坐在桌边，不停地给他夹菜，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你尝尝这个，我特意学的……”

魏晟洺嗯了一声，没怎么动筷子。

章含芸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是不是不合口味？我明天再……”

“不用麻烦。”魏晟洺放下筷子，“我明天就走。”

章含芸的手停在半空，筷子上的菜掉在桌上。

魏寒宸猛地站起来：“你又要走？你才回来一天！”

魏晟洺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军令如山。”

“那你别回来啊！”魏寒宸吼道，“你干脆永远别回来！”

“寒宸！”章含芸厉声喝止，“不许对你爸爸这么说话！”

魏寒宸看着母亲慌乱地替自己道歉，看着魏晟洺面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