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她留他吃了饭。

她自己做的，极其简单的一碗青菜鸡蛋面。

面煮得有些过了，鸡蛋也煎得有点糊。

但她端到他面前时，耳根有一点极淡的红。她说："不好吃就别吃了。"

他把一整碗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干净。

她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面前那碗几乎没有动。

他放下碗时，她用那种很小心的、还不太熟练的语气说："明天……还来吗？"

他说："来。"

那天晚上他们之间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空气变薄了，每一次对视都像在把对方眼底的东西一层层剥开。

她收拾碗筷时，他从背后抱住她。

她僵了一下，手里那只碗"咣当"一声掉回水槽里。

但几秒钟后，她的后背慢慢地、一点点地靠进了他怀里，像一堵坚持了很久的墙终于允许自己塌下来。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一种很淡的、混合着颜料和皂角的味道。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侧，说："俞尚纯。"

"……嗯。"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他说出这句话时，自己先被噎了一下。

喉咙发紧，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膨胀，几乎要撑破肋骨。

他想，完了。

系统0731的任务是"用爱感化"，他一直把这个词当做一个冰冷的工具指标。

可此刻他抱着她，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脊背和渐渐变暖的体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任务还是别的什么了。

她很久没有回答。

久到他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沉默着挣脱。

但她忽然转过来，面对他，踮起脚。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那个吻很短，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蓄了一层水光，却始终没有落下来。她说："……你再说一遍。"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她笑了。又是那种极浅的、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但这一次眼底有了暖意。她说："路彦璟。你真的很傻。"

在一个周末的傍晚，他们去看了电影，是一部很老的文艺片，放映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黑暗中她把手放在座椅扶手上，他没有握上去，而是把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手指一点一点地嵌进她的指缝里。

她任由他扣着，手指微微收拢，回应了他。

电影散场后下起了小雨。

他们都没带伞，淋着小雨走回去。

她头发湿了，贴在脸颊两侧，显得那张脸更小、更白。

他抬手替她拨开一缕粘在唇边的湿发，指尖擦过她的嘴角。

她的呼吸轻了一下。

回到她的住处时，两人的衣服都半湿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衬衫贴着胸膛的半透明轮廓，目光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她说："你……要不要换件干的再走。"

他说好。

她翻出一件宽大的旧T恤给他。

他当着她的面脱掉湿透的衬衫。

他的身体很瘦，肩胛骨突出，胸口左肋下方有一道淡淡的旧疤——那是第一次被她用刀捅穿之后，即使回溯重生也诡异地残留了痕迹。

她看见那道疤，目光忽然定住了。